“埃米尔本蒂?侯赛因?侯赛尼?艾米娜。”林言晞走到书桌便,有条不紊地说出这个名字。
苏月白听完脑子更晕了,嘀咕道:“要不要这么长名字啊,听着晕乎,没有简短点的称呼?外国人?”
“嗯,我祖母。你也可以直接称呼为本蒂,埃米尔是冠名,只有阿拉伯国家中酋长、亲贵一族才能用。而我祖母,其实是沙特阿拉伯石油拥有量最多的一位阿拉伯酋长的女儿。虽然,她是这位酋长的第十六个女儿,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二十七个哥哥,但是她的母亲却是委内瑞拉人,所以她天生混血的美貌在兄弟姐妹中很拔尖,自是很讨酋长的喜爱。”林言晞拿起书桌上的灰色天鹅绒布,细细擦拭着她祖母的肖像画,轻轻叹了口气,“但是这喜爱终结在我祖父身上。”
苏月白咂舌道:“沙特阿拉伯啊,2670亿桶石油呐,全世界石油储备最多的国家,你祖母倍受喜爱的话,就算只是家产的一小份也是超级土豪了。啧啧,林言晞你家底果然够狠。”
“现在的数据不代表什么,之前的数据远远比这些多。”林言晞擦完祖母的画像,又开始擦右边的那幅,动作轻柔。
“呃……”苏月白又是狠狠晕了一晕,有些不淡定了。
但是为了更多的好奇心,苏月白稳住心神,抓住关键,揣测地问道:“对了,祖父?不会你祖母美人右边画的就是你祖父吧?我瞅着,也不像中国人,你们家真奇怪。”
声音低沉悦耳,像在叙述着悠远的故事:“嗯,祖父。你嫌名字长,就直接念成Levy,利维,好了。其实我自出生起,并没有见过我的祖父母,但是祖父却是我在这世界上最敬重的人,他是匈牙利犹太人。”
苏月白惊呼:“犹……犹太?世界上最受歧视的种族!”
“嗯。”林言晞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LIN集团神秘的原因。世人皆看不起犹太人,但是天资聪颖又善于理财的犹太人总是以顽强的生命力遍布世界,其中尤以我祖父为最。LIN在国内是集团,但在国外却更像是一个神秘的帝国,商业帝国。我祖父当时落难从匈牙利一路逃亡至中东,邂逅了我祖母,他们相爱了。但是祖父的身份遭到祖母家族的诟病,于是我祖母带着属于自己的一份丰厚石油资产跟祖父四处奔波,几乎没有国家愿意接受犹太人。幸而最后来到了中国,不然也不会有LIN集团,所以LIN的总部在国内。”
苏月白突然觉得作为中国人很自豪,于是嘿嘿一笑:“那时间应该是二战期间,我记得的,中国是那时世界唯一收留犹太人的国家,中国人很友善的,呵呵。”
林言晞继续叙说着:“嗯,是的,那时已经是二战末期。所以我祖父改成了中国姓氏,林维,开始创办企业。有我祖母的全力支持,那份石油资产被祖父变成了流通世界的黄金血液,很快LIN集团便在世界崭露头角。”
林言晞这时指着从右往左的第三幅画,淡淡解释道:“而这位,就是我的父亲,林科。又叫LINK,也是LIN集团取名的依据。这个名字是我祖父母早年就想好的,可惜的是,我祖父是老来得子。父亲出生没多久,祖父便因过度劳累去世了。”
苏月白唏嘘感慨着:“你祖父还真是劳心劳力的伟大犹太人。”
这时苏月白才注意到,四幅肖像的最后一幅,唯一一个长得很中国的面孔:明媚而耀眼的五官,像是典型的南方闺秀。只有那对狭长凤目中,露出些许精明世故的眼神显得突兀了些,看得苏月白直觉不是很舒服,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苏月白撇了撇嘴:“这最后一位,不会就是这肖像中唯一活着的……你母亲大人?”
林言晞这时放下了手中擦拭的天鹅绒布,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幅有些蒙灰的南方美人肖像,仿佛在叙述着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实:“朱蕙。当时国内南方最大的珠宝商朱氏的长女,原本朱家一心想要的是能站稳商业的儿子,所以给孩子取得名字都是朱辉,明珠之辉。可是朱家一直无所出,后来领养了一名养女后,终于传出喜讯。谁知,却是生了一个守不住家业的女儿。所以她一生要强,顶着朱辉的名字一直到婚后,才把名字改成了朱蕙。”
林言晞再也没看肖像一眼,转身离开了豪华的地下室:“那时祖母支撑着家业到我父亲成年,身体每况日下。若不是我祖母想在临死前看见父亲有家室的样子,我父亲也不会最后择优娶了‘门当户对’的朱氏。”
苏月白感受到了林言晞说话时的冷漠,长叹一口气,安慰道:“你母亲一定对你不好,哎,可怜的孩子。”
林言晞旋上花架底层的浮雕突起,一挑眉:“孩子?我今年二十九,我还记得,你资料上显示的数据是二十五岁。”
“呃,你没事记性那么好干吗,我那不是关怀你一下么,你真没情趣。”苏月白说完用虚幻缥缈的粉拳砸了一下林言晞的心房。
“情趣?你希望我对你有情趣?”林言晞俊眉挑的更高了。
苏月白又有一种挠心的冲动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当我什么都没说。林言晞,容我整理整理,你这么说来,还真是牛掰,牛掰极了。”
“牛……掰?”林言晞困惑懵懂了。
“嗯,牛掰就是牛掰啊,厉害,日语的四果蚁。唔……中国、匈牙利、犹太、沙特阿拉伯、委内瑞拉。石油土豪,牛掰的五国混血王子呐!”苏月白瞬间满眼的小星星,激动地评价道。
林言晞顿时沉默了,这小白痴居然还知道日语的四果蚁,也不知道之前谁把日本的《读卖新闻》念成《言壳壳新闻》的。
“林言晞!不许偷偷想我是白痴!言壳壳那是个意外,失误懂不懂?我偶尔也会看看日本动漫的,咳咳。”苏月白想到没有马赛克的日本H漫又顿时不往下说了。
好吧,随她去了,但是有些还是要纠正的,林言晞开口道:“我不是王子,别忘了我还流着一部分犹太人的血液,所以以后我的身份不可对外提起,嗯?”
“知道啦,我现在是灵魂欸,只能和你沟通好吧,放心放心。不过,我还是很哈你那五国混血的身份,难怪你长着黑发黑眼的中国五官,身材却跟欧洲人似的,不做模特可惜了,啧啧。”苏月白说着说着,眼前的小星星又冒了起来。
“以后不要乱说什么五国不五国,我祖父是没有国籍的,硬要加一个,以前是以色列,现在是中国。”林言晞说完有坐在欧式躺椅上,看起了报纸。
“好啦好啦,我守口如瓶,决口不提,嗯,三国,只有三国……林言晞你真是家底吓人,谁跟了你,整天连数钱都数不过来了。”苏月白打趣道。
“数不过来?我操纵着我的帝国,她只要负责我就可以了。”林言晞真不知道苏月白什么思维逻辑。
“哇!”苏月白没憋住一下喊出声,刚才林言晞那句话说的好MAN好霸气好动人,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不就是那样的么!
“你又在大惊小怪什么?”林言晞随手将报纸翻过一页。
邬巧巧身败名裂的那版报纸被揭过,下一版的头条便是:梁氏长女疑似订婚,对象直指LIN集团。
苏月白趁机说道:“石油土豪,看报纸上在说你呢,我刚才就哇的这个。”
林言晞当然知道苏月白哇的不是这个,时间都不吻合,不过也没揭穿她。
林言晞盯着报纸上梁喻欣放大的写真美照,定定地说道:“梁喻欣,总是心急得能让人一眼看穿,希望她不要玩火自焚。”
苏月白发现自己又看不懂林言晞了:“你也挺狠的,人家姑娘喜欢你而已,从小到大都不间断地送你欧石楠,你也收下了,怎么又玩火自焚了?”
“我收的是花,不是人。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送花,我心里有数。一个我母亲的远亲生出的女儿,不会单纯到哪里去。梁家我看得上眼的,也就是谦虚儒雅的梁伯父而已。我父亲就是三十岁时处于无奈娶得亲。本来,我打算自己到三十岁时,没有合适人选时,会考虑一下梁喻欣,但是现在,似乎不可能了。”林言晞说完也不看报纸了,将其往长案上一掷。
母亲的远亲……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林言晞,果然对他母亲没有一点感情,估计他母亲也不喜欢他吧,不然怎么会前往香港定居。哎,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月白暗想道。
规律地叩门声再次响起,林言晞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管家已经端着丰盛精致的午餐来到林言晞的面前,恭敬地请示道:“少爷,还有一件事。梁氏的小姐约您下午……”
林言晞直接出声打断道:“跟她说我没空。”
管家端着餐盘的手停住了。
林言晞又对管家说:“午餐放这吧,去我卧室把贴身怀表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