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尘午时到了农院时,花寻依已经不见了,不光是花寻依,丹婶儿他们也不在,院里,静的有些诡异。
“她当真为了弥城改了主意?”
洛凡尘喃喃,心里止不住的失落,若是花寻依改了主意,也是会想方设法回到宫里去,他打算进宫,阻拦花寻依与弥城相见,倘若花寻依与弥城说出自己的计划,在弥城眼里,肯定是漏洞百出。
他转身准备离开,突然瞥见院子墙角的几道红印,像是血迹,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没再多想,向着皇宫赶去。
竹风满身血迹,疲惫不堪地跪在弥城的面前,弥城弯腰扶起他,眼神犀利,伸手摸去他脸上的血渍。
“花寻依,可是出了事?”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竹风却是了解,这是他暴怒的前兆,弥城扶着他的手,大力到快要掐进他的肉里,他咬牙忍着这钻心的疼痛,点了点头。
“怡贵妃早上被不明来历之人劫走,农院的百姓,在场的,皆被灭口……”
“朕说过,让你护她周全,这才几日?你这御林军统领难不成是摆设!”
“皇上息怒!臣一直小心看护怡贵妃,只是来者不善,提前探得我们蹲守之地,放之异香,蛊惑我等心神,我们意识清醒,却都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被一个个杀死……派去的个顶个的御林军高手,只我一人活着回来了。”
竹风一个大男人,说着这些话,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想而知,也许那些人屠杀他们的场面太过血腥。
弥城脑海里闪过云戈凡熙那满脸伪笑的脸,他转脸看向一旁的绯云,绯云微微点头,走近竹风的身边,轻轻嗅了几下。
“是“活尸”……,这异香的名字是“活尸”,对方在竹风的身上还下了解药,说明,他们故意不杀你,好让你回来报信。有趣的是,这“活尸”正是墨桑出了名的毒香,看来,云戈凡熙没有想要刻意隐瞒。”
“那他一定是对朕有所要求……”
弥城眉目紧锁,这云戈凡熙暗里挑事不成,竟然明目张胆开始挑衅,势在挑起墨桑与青畔的矛盾,好让自己名正言顺接手青畔。
“来人,请墨桑二皇子觐见。国师,准备好你的无弦琴。”
绯云知晓弥城的意思,取得云戈凡熙发丝,便会知晓花寻依的藏身之处。
云戈凡熙走进来的时候,表情似笑非笑,他一身轻便装着,身上没有一件防身的兵器,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给皇上请安了,不知皇上叫我来,有何事?”
“你大可不必明知故问了吧?”
云戈凡熙装着满脸的疑惑,转脸看向站在一旁,怒视着他,瑟瑟发抖的竹风。
“竹统领这是怎么了,满身的血渍,我记得,没让他们伤你啊?”
云戈凡熙语气轻佻,满脸的邪笑,嘲弄般的看着落魄的竹风,竹风隐忍不住,拔出腰间的佩刀架在了云戈凡熙的脖子上,云戈凡熙没有闪躲,已经平静自若。
“我身上!全是我那些兄弟的血!你派人屠杀他们,血流成河,把我沁在血泊之中,我要杀了你!”
“竹风!万万不可!”
绯云厉声喝止竹风,竹风颤抖着双手,强忍着砍下去的冲动。
“你倒是砍呀,竹统领,这皇宫外围都是墨桑的人在护城,我一死,你们也跟着亡国。这墨桑可不要外族的百姓,亡国可就是屠城啊……”
“二皇子到底是何意啊?”
洛凡尘虽然告诉过弥城,云戈凡熙的目的,他还是想听他亲口讲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退位,主动要求成为墨桑的附属地,是地,不是国,而且一定要表明,坚决拥护我,这是唯一和平解决的方法,若是附属地,我也就不用屠城了。”
“朕好奇,皇子为何不直接佣兵逼我退位?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你以为我愿意?!还不都是老皇帝的招数,知道我手握重兵,有心防我,此次救助你们,派给我的全是他的自己人!老家伙不知道信奉的什么,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天下一家,和平处事。我只要稍微提一点统一天下的事,就说我狼子野心,他哪里知道,你不犯人,终有一天人会犯你,就像楚峦一样。”
弥城总算是明白,这云戈凡熙一直挑事的正真目的,为了给墨桑的将士一个名正言顺造反的理由。
“看来二皇子并不得墨桑王的欢心啊。”
弥城一边说着,一边给绯云使着眼色,绯云会意,慢慢侧身靠近云戈凡熙。
“那你就错了,恰恰相反,我父皇十分看重我,墨桑自古有规矩立长子为王储,可我父皇非要测试一下我与世子的能力,他哪里是在测试,只是想找个借口罢了云戈凡尘的世子之位,我处处比他强,整个墨桑都知道,而我,恰恰在这测试出了意外,也巧得很,云戈凡尘正与此时逃婚离宫了。”
云戈凡熙一脸的得意之象,绯云移步到他面前,假意用手推开竹风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手滑下去自然的拔下一根云戈凡熙的头发,云戈凡熙眉头微皱,是感觉到了一点疼痛,但也未曾生疑。
弥城看绯云顺利拔下头发,暗暗松了口气,云戈凡熙突然看向绯云,表情饶有兴趣。
“我听闻国师肯屈尊为青畔做事,是为了一个人?”
绯云愣住,不知道云戈凡熙此问的目的。
“虽然是一场误会,但这还得感谢你们世子,国师与你们世子的交情匪浅。”
“哦?”
云戈凡熙若有所思,嘴角一勾,表情渐渐黯淡起来。
弥城示意绯云赶紧退下去,查验无弦琴,绯云急急退了下去,云戈凡熙看了一眼慌忙退下的绯云,轻蔑一笑。
“皇上似乎并不着急怡贵妃的下落?莫非,已经有办法知道了?”
弥城说不出,他此时看云戈凡熙的表情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听闻国师的无弦琴能够窥人心事,不知国师是否正在试验我的心事啊?”
云戈凡熙竟然知道无弦琴,弥城一愣,大意了,如今这青畔,到处都是墨桑的人,他知道,也不足为奇,他如此得意,难道……
弥城正想着,绯云从侧殿走出来,一脸难色,走近弥城,轻声说道。
“皇上,云戈凡熙会掩心术……魂看不出,怡贵妃所处之地,只是,魂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寒气。”
弥城抬眼对上云戈凡熙得意的笑眼。
“皇上还有事吗?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来之前,我可是跟手下交代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回不去,就起兵。”
“花寻依在哪儿?”
“你知道我不会说,除非你退位,我等你的好消息。”
云戈凡熙转身,招摇的走出了大殿,弥城望着他消失的身影,绝望地闭上双眼,深叹了一口气。
“罢了……这江山,我本不想要的……”
“皇上当真要这么轻易妥协吗?要为一女子负了天下百姓?”
“国师测了朕的心弦,还不知朕意吗?朕是情种,终会为情而死,朕本不是帝王的命途,却被别人利益熏心拱上这皇位,骑虎难下。朕以为,是为那容颜,可朕心里的那个名字,你看到了,不是楚云瑶,她就是花寻依,朕没有当她是谁的替身,跟那容颜无关,她若如朕多年梦魇一般,又变为一具尸体,沉睡与地库之中,朕会疯的!”
弥城缓缓摇着头,绯云脑袋中灵光一闪,寒意?地库?这云戈凡熙定料到弥城会派人查找花寻依,藏于宫外不便于看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皇上,盘龙殿的冷库可有人看守?”
“没有,早就封了,你何意?”
弥城和绯云想到了一起,这云戈凡熙,当真敢把人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云戈凡熙洋洋得意地走在宫道上,看见迎面慌张走过来的洛凡尘,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世子这是去哪儿?这么慌神的?莫不是也找怡贵妃吧?”
“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也与你有关?!”
云戈凡熙认真欣赏着洛凡尘恼羞成怒的表情,他觉得,应该让这表情再生动绚丽一点。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我给你说件有趣的事来听听,我刚刚从春秋殿出来,寻思出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来,世子可有兴趣听?”
云戈凡熙见他默不吭声,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刚得知,国师绯云和世子你交情匪浅啊?”
洛凡尘一听绯云的名字,喉结上下挪动,瞬间紧张起来。云戈凡熙看他的反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是推测。
“世子原来满口的视权益无谓,都是违心的假话!你跟我,一类人而已。”
“我跟你不同!”
洛凡尘怒瞪这云戈凡熙,好像受了奇耻大辱一般,云戈凡熙嬉笑着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演砸了戏耍的小丑。
“有何不同?还是你不想承认?让我来跟你讲讲,看看我说的对与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