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风将匕首刺向花寻依的时候,被远处莫名其妙射来的一颗小石子打歪了,刀尖偏刺进了花寻依的手臂上。
郁玄川举剑就要砍向竹风,却被花寻依满是血污的手生生握住了剑刃。
“算了!不碍事的,他好歹是忠心护主,没有什么坏的心思,留着他吧!”
弥城惊怔在那里,看着竹风面露凶光,手上沾着花寻依的鲜血。
“竹风,你干什么!”
“杀了她,皇上你就不会这般混沌了!好好的国你不治,一心为你的皇后你不珍惜,皇子还那么小,你就能抛下那凶险的皇位给他!都是这个女人的过错!”
“我以为你随我来是为了保护我,原来你早就站在了皇后那边,你看到的都是皇后为我做的事,你知道花寻依她为了青畔做了多少,若是没有她,青畔早就被云戈凡熙灭了!”
竹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听懂弥城的话,就算是懂了,大概也不会相信,他继续举着手中的匕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弥城,再次冲向花寻依。
郁玄川的剑依旧被花寻依握在手里,他只好松开剑柄,上前扼住竹风握着匕首的手腕,用力回折,只听咔嚓一声,貌似是竹风的腕骨折了,只见他龇牙咧嘴的,可手中的匕首仍旧死死地握在手中,他恶狠狠地望着不远处的。
花寻依蹙眉,不解地看着竹风望着自己的眼神,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这般仇视自己。
“郁玄川你放开他,我有话问他,竹风……”
花寻依突然惊呆了眼,竹风不知道受了什么外力,身子突然猛地向郁玄川倾斜,胸膛被手中的匕首直直地穿了个透心凉,血瞬间洇湿了衣襟。
“我……”
郁玄川也是一脸的惊讶,他松开扼着竹风的手,看着他无力地滑落在自己的面前,他身后,竟然站着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一手扼着弥城的脖子,一手僵在半空,看姿势,就是他推了竹风一把。
郁玄川惊怔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仅仅露出的眼睛弥漫着木讷阴冷,他竟然能让郁玄川没有一丝察觉就闪身近了身,那只有是……
“快走!是云戈止正的鱼鹰……”
郁玄川刚对着花寻依喊出口,就失去了意识,他模糊地看见花寻依被黑衣人捂住了嘴巴……
“东剡刃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已经有了结果?”
云戈凡尘好半天才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蹙了蹙僵硬的脸,抬眼望向殿下站了许久的东剡刃。
“臣这次回来,是有了一些结果,但未加证实,本来要证实的,只是在远处看见了墨桑边境的浓烟,以为是外地来犯,所以赶忙赶了回来。”
“那你说说,可否找到云戈止正的藏身之处了?”
“差一点……臣已经抓住一个鱼鹰的活口,可是谁知道,他话说一半,服毒自尽了。”
“差一点……就是没找到,朕确定,先皇一定还活着,他决不能重新出现在墨桑,绝对不能……”
云戈凡尘心神不定地搓着手心,东剡刃倒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皇上倒也不必太过心焦,臣虽然没有找到云戈止正,但是却从鱼鹰嘴里得到一条重要的线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与王后娘娘有关……”
“王后?”
云戈凡尘一下从龙椅上站起了身,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脸色却已经凝重了起来。
“那鱼鹰交代,王后娘娘进墨桑之前,曾经被云戈止正请过去,密谋……密谋联手篡位……”
东剡刃说完这几句,竟不自觉地冒了冷汗,都不敢抬头看一眼云戈凡尘的表情。
静默,静默之中藏匿着危机。
“呵……”
云戈凡尘一声轻冷的笑,悠悠地在殿上踱起了步,眉头紧锁地思考着,突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合理的借口。
“那鱼鹰是先皇苦心培养出的一支杀手队伍,他如此说,一定是为了诬陷王后,从而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乱了朕的心神,这样才好施计下手。”
“皇上……”
东剡刃小声地打断了云戈凡尘的猜想。
“鱼鹰虽是先皇培植出来的,但是,个个心中对先皇可谓是恨之入骨,若不是有天命握在先皇手中,怕是早就将他削肉剔骨了,所以,说谎的可能性不大……”
“天命……朕都把这个给忘了……”
两人口中的天命,是早些年云戈止正在异人手中得到的一种草药,人服之,会在身体之中潜伏下来,会遗传到后辈的身体之中,并且在后辈的体内发作,生出异形,或是身体生长出鳞片,或是皮肤腐烂,奇痒无比。
解除之法只有一个,但是云戈止正不肯说出来,这帮人效忠于他,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孩子。
“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够解除这天命?只要除了这天命,不用我们动手,云戈止正就会真正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臣以为,先找到云戈止正再说,而找到他的突破口,就在王后娘娘身上,还请皇上不要再犹豫了,以免……养虎为患!”
云戈凡尘紧紧攥起朝服,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可知他的怒气到了顶端,他闭上眼睛,抬手挥了挥,东剡刃会意,默默退了下去。
云戈凡尘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艳群芳,却被门口的太监告知,花寻依还未归来,这怒气又添了一层。
绯云正在正心楼静等着边境的消息,谁知道罗翠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娘娘……娘娘……”
“又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这么毛毛躁躁的!”
罗翠的脸上看不出是惊慌还是惊喜,她呼呼喘着气,兴奋地指向门外。
“皇上……皇上朝咱们这儿来了!”
“皇上驾到!”
罗翠话音刚落,云戈凡尘后脚便踏了进来,没等绯云明白过来,直接上前打横抱起了她,想着内屋的睡榻走去。
罗翠偷偷羞笑,贴心地散下珠帘,纱窗紧闭,悄悄地退了出去。
绯云被云戈凡尘扔在榻上,肆意地撕扯着衣服,绯云没有惊喜,脑子之中一片混沌,她隐约觉得,云戈凡尘这反常的举动一定与花寻依有关,因为他现在的神情,更像是在泄愤,可是绯云无法拒绝,她拒绝不了这个好不容易能得到的男人。
还是之前的那个山洞,一如寻常的冰冷阴暗,只不过,这一次,花寻依和郁玄川没有被绑,只有弥城一个人被绑在了石柱上。
“女帝殿下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有约定啊?”
云戈止正举着一把短巧的匕首,刀尖轻轻触着弥城的脸,似是威胁,又似是挑衅。
“你所说之事,那儿有那么容易就办到!”
“不容易也总得有第一步吧,要不,你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花寻依哪儿里有什么计划,她一时语塞,云戈止正见她说不出话来,一下变了脸色,狰狞了起来。
“我告诉你!云戈凡尘这个小兔崽子已经游离在我的藏身之处附近了,他派的人上一次差一点,差一点就找到我了,你如果再不果断做出一点什么,我就杀了这个青畔的废物,就算是死,大家一起死!”
云戈止正说着,手微微用力,在弥城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别!你说,你说要我怎么做,我做便是了。”
云戈止正听她这么说,脸色微微平静了些,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就今晚,我给你一包剧毒,你喂给云戈凡尘吃下,不管用什么方法,这弑君之罪,当然由你承担下来,不过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不是说慢慢来吗?这么着急,万一……”
“没有万一!云戈凡尘既然已经逼我到这儿了,我也不能再心慈手软了!你答应我就放你走,你若是不答应,现在就跟这个人一起死在这里!”
“我答应!我答应……你不要伤害他,你答应我,事成之后,一定要放了他。”
“放心,我留着他也没有什么用,杀了他还费力气,我答应你。”
至于云戈止正说的事成之后会救出花寻依,花寻依根本就不相信,他要的,就是一个替死鬼,怎么会把替死鬼救活呢,她绝对无法相信他。
花寻依怀里揣着云戈止正给她的毒药走出了他的藏身之处。
“郁玄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有什么事,你说便是。”
“我想请你守在这地方,千万不能让他们把弥城杀了。”
“那你……”
“我没事,杀了云戈凡尘,也算是为我自己解恨,我会在事发之前逃出来的,可是你知道的,弥城若是死了,我也没有办法独活。”
郁玄川垂下眼帘,说不出什么来了,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冬仁事情办妥了吗?”
云戈止正冷冷地问向一旁的黑衣人。
“妥了,死前已经将花寻依与我们联手之事都说与那东剡刃听了。”
“那就好,这下,花寻依杀害云戈凡尘的动机便有了,东剡刃就是铁证,等杀了花寻依,就该轮到东剡刃死了,简直是天衣无缝,哈哈……”
云戈止正肆意地狂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披上龙袍,走上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受着百官的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