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安神”汤的猫腻？

过了不到半时辰，我瞥见身着华裳丽服的皇后施施然走出。“咳咳，咳咳——”一进到书房，就听见南宫睿急促迅猛的咳嗽声。“皇上，你没事吧。”我忙小跑过去，见他手中黄色丝帕中有斑斑血迹。见他眼中并无惊讶，更多是淡然无所谓的神色。我忍住心中的心酸道：“皇上用过午膳了？”“是啊，才喝完药。”他不经意回道。

看着碗中残余些许的淡褐色药汁，我心中有了主意。“皇上的奏折可批改完了？为身体着想，午睡一会儿也是好的。”我柔声劝道。“奏折已经完成大半了。就小憩一会儿吧，记得半时辰内叫醒我。”他有些倦倦道。

“是。”我答应着，撤下了置于桌上的冰蓝色瓷碗，端往我的住处，将剩余的药汁尽数倾倒在吸水性较好的棉布帕上，仔细包好后便放置袖间了，吩咐门外侍候的小宫女将碗端走后，自己再次前往太医院。

太医院中。我将棉布帕交予庄之勉后，发现伊儿并不在。他看着受热逐渐析出固体的手帕，瞧见我找寻着什么，便很了然的一笑道：“你以为贵门千金的家教这么松？他的父兄知道是我在教颜伊，已经很反对了，怎会容许她整天呆在这儿？”也对，古代礼教森严，女子是不可以与外男交流频繁的。伊儿能与这个年轻男子相处半日，已是颜家家风开明，以及他们对伊儿的宠爱吧。不多会儿，粉末状的药物已经出现在白色棉帕上了。

“你快瞧瞧，可有什么异常？”我有些着急地上前问道。“小心烫手。”他将已准备好的湿帕拿在手中，端下小锅，并用小勺将粉末舀出。“这药是太医院配的，”他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有什么问题呢？”“我不是质疑太医院的能力，只是想知道这药的成分，纯粹好奇罢了。”我笑笑。

“这药，若没有错的话，是我大哥庄之勤配的。”他肯定地说。哦，是家里人啊。“我想你没有参与配药吧。你未及弱冠，父兄定是不许的。”“对啊，所以说，这药的成分，我很感兴趣。明天，中午过后你再来吧。我会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来研究这些药的，”他一挥手，“你肯定有事要忙，那我就不送了。”有这样送客的么？太直率了吧。不过，好耳熟的“三公原则”啊。

回到了御书房，没想到皇上已经起了，还在自顾自盯着棋盘。“没事，是朕起早了，会下棋的话陪朕下一盘。”看着杜若一脸抱歉的表情，南宫睿出声道。“皇上批完奏折了？”“怎么，朕就不能休息会儿？”我来到棋盘前，只见面前棋盘似是璞玉雕琢而成，黑白两色棋子也散发着莹润透亮的光泽。“是玉做的吗？”我有些惊叹。

“比玉还要珍贵，是西南部的国家后燕送予父皇的一块奇石，据说有祥瑞之意。那时恰值我弱冠立为太子之时，母后知我喜爱下棋，所以命人雕成棋盘与棋子送给我作为生辰礼物。”他缓缓道。原来如此。“那这副棋你一定很宝贝。都八年过去了，还依旧如新呢。”“那下一盘？”“我，不，太会。”在皇上面前，还是不要直接说“不”好一点。

“想听一听朕和老七之前的故事吗？”他收起棋盘，缓缓道。“皇上愿意讲，我自然是洗耳恭听。”我莫名的有兴趣，于是耐心道。

“我是皇后的长子，老七是桦贵妃的儿子，桦贵妃的得宠直接导致母后的失宠，因为母后身后赫连氏的势力，所以即使失宠，母后依旧在后宫处处压制桦贵妃。而朕可以为证，桦贵妃作为礼部尚书之女，的确是对母后处处忍让。说实话，老七从小就活在母后和二弟的阴影下，我因为比他大上几岁，也尽量在照顾他。所以我们兄弟关系一直很好。这也是为什么我力排众议，坚持让他推荐的人作为我的女官。他信任的人我亦信任。”看他说的动情，我也很是感动，毕竟在皇室中，这样的手足情深实在难得。

“好了，朕也不多说了，你到朕身边继续整理奏折。”他揉揉额角，一副工作要开始的模样。“皇上，在批阅奏章前呢，杜若斗胆向您推荐一套消除疲劳的眼保健操，可好？”我想着，这现代的东西终于可以搬来活学活用了。示范了一遍，看皇上也做了一回后，就开始正式工作了。

凤仪宫。太后赫连雯正眼神闪烁着思考着些什么。“大哥既然没有准南宫澈的奏，说明和亲之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是不是啊，母亲？”南宫曙在太后身侧缓缓开口。“你，真的想娶那个叫苏柔的公主为妻？”太后试探地说道。

“她是叶城皇上苏培的长女，如果我娶了她，政治基础会增强很多，有叶城作为后盾，以后，‘办事’会方便许多，为了我们的大计，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南宫曙笑道，“我还可以以尚公主为妻的理由，要求大哥赐予我更多封地。”

“曙儿，娘不愿赔上你的终身幸福，所以此事需再加斟酌。”赫连雯有些动摇，但没有松口。“母后，我知道您疼儿臣，但儿子有分寸，我二十五岁只有几个侧妃，尚未娶妻，就是为等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子配我。况且那个苏柔听说生的也是国色天香，母后如何不能玉成此桩美事？”南宫曙像是下定了决心，劝说道。

“好，母后不反对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你去吧。只是，有一点，”赫连雯顿了一下，“明日早朝你要对这件事情保持缄默。我想看看南宫澈是否能沉住气，若他明日仍旧上奏要求和亲，那母后便允诺你与那苏柔公主的婚事，后日早朝你便可提出；若没有，我们就需要考虑一下，这是不是南宫澈的设的圈套。”语气很是老练沉稳。“还是母后思量周全，儿臣自愧不如。”南宫曙垂首道。

想到明日便可知道那药汁是否有猫腻，一时间心情好了许多，不过明晚回七王府确有一些事需要问个明白。我躺在床上，自顾自地想着，也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用过午膳，安顿皇上午休后，便来到了太医院。敲门后，开门的是一名约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面容有些像庄之勉。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皇后娘娘，您怎么——”他有些局促地道。看来是见过皇后的太医啊，“杜若你来了，”庄之勉从他身后走来，“许是长得太像，所以认错也是正常的。是吧，大哥。”男子眼中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但随即又笑了笑，“气质风格细看是不一样的。”“想必你就是庄大少爷，杜若失礼了。”我微微点头道。

“听说你是找我弟弟的，那我有事先离开。”他也点头，算是回应。“他给皇后看过病？”见他走远，我缓缓问道。“太医院除却我父亲有御医名号，就他最有希望接近御医的荣誉。”他似是并不在意地说道。“听你的口气，倒很不屑似的。”

我带些调侃地说道。

“我现在就是一打杂的，宫中人的诊治轮不上我，何来不屑一说，”他撇撇嘴，“进入正题吧，昨天我仔细分析了药的成分，成分药性温和，很普通却很益身心健康，至少就我的学识和现有的医学设备，是找不出什么端倪的。”这样啊。“你没有找你的父兄还有其他前辈询问吗？”我很是好奇。。

“稍微和我父兄不熟识的太医，我都问过了，你仔细叮咛过，我哪敢让他们知道，”他微叹了口气，“可惜没有现代的设备不然就——”“你在嘀咕什么呢。”“没什么，父亲该让我去帮忙了，就不留你了，你也有事要忙对吧。”这赶人赶的也太卓绝了吧，“哦对了，那药汁，我会继续研究的，终究会给你个回复。”他笑笑，便走向屋里。

还好本姑娘机智啊，今天中午南宫睿喝剩的药汁，我依样画葫芦的倒在了棉手帕上。待回七王府后，在托人拿去漱冥宫给鬼面研究一下，他应该能调查出究竟来。“杜若，你先别回屋。朕有话说。”看皇上仍在午睡的我刚想悄悄回房间躺会，就被叫住了。“皇上有什么吩咐吗。”我有些窘迫。“将我的衣服拿来。”我将置于架上的龙纹便服叠好捧在手上，递予南宫睿。

“中午去哪儿了。”他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总不能说没去哪儿吧，“我去了太医院，想看看颜伊。”“颜伊？她在那儿学习是不错，不过午膳后就会回颜府的。”他起身，淡淡道。原来他这么清楚，以后可不能撒谎。我心道。

“今天的奏折你就不用管了，朕都交予侍墨去办。”他重新坐到书桌前，见我想上前帮忙，头都不抬便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皇上，您的意思杜若不明白，为什么——”我忐忑道。“朕特许你今天下午便可回府。替朕问问，老七是打的什么主意。”他望着我道。“七王爷是做了什么事，让皇上匪夷所思呢。”我小心地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