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顶堂

刚开始，根本没人找林子航母亲看病。林子航的父亲有一天忍不住问：“娟儿，为啥没人来找你呢？”林子航母亲笑着回答：“咱家老仙儿只看别人看不了的事儿，太容易的事他们不管。”听了这话，林子航的父亲虽然心里还是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问。

从那以后，林子航的母亲正式成为一名出马仙。久而久之，也陆陆续续有别人家看不了的，过来找林子航母亲来看。有的是生意不顺的，有的是家里闹鬼的，还有的是婚姻不睦的。奇怪的是，不管多么棘手的问题，到了林子航母亲这里，似乎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且都被看好了。

没过两年，林子航母亲就成了东北黑城一带，赫赫有名的大师。村里的人开始敬畏她，有的甚至远道而来，只为求得她的一句卦语。

但是林子航就惨了。学校里老师布置写一篇关于母亲的作文，他都不知道怎么下笔。别人母亲都是医生、老师、白领、做生意的，而林子航怎么也不能写他母亲是个出马仙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子航的情况开始变得越发复杂。学校里的同学们都知道了他母亲的身份，这使得他们对林子航既好奇又保持距离。他们或许对林子航的家庭背景感到敬畏，或者是不知道如何与他交流。他在学校里变得越来越孤立。

林子航的内心受到了伤害，他觉得自己在同龄人中变得格格不入。他没有朋友，学习成绩也开始下滑。尽管如此，林子航的家庭生活却在改善。自从他母亲成为出马仙之后，家里的经济条件逐渐变好，生活也开始变得优渥。

然而，这些改变并没有给林子航的个人生活带来太多积极的影响。高考时，他落榜了，连专科都没有考上。这让他的父母感到失望，他们鞭策他出去打零工，希望他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出路。

林子航只能去大饭店做服务员，给人端盘子，以此为生。但是，他发现即使在这样的工作中，他也无法逃脱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他没有朋友，性格变得更加内向和自卑。

这个时候，林子航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要回家，接替母亲的弟马之位。这样不仅能赚得更多，还能有更多的自由。

林子航那天回家，对母亲的态度有所改变，开始主动帮忙打理堂口。他小心翼翼地点了三支香，又上了贡品。这种突然的转变让父母都感到意外。林言祥眉头紧皱，询问道：“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求于咱，想买啥？”候天娟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今天是挺反常的，是不是给咱惹祸了？”

林子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忙着给母亲倒水洗脚。他的行动显得有些笨拙，却满是诚意。“妈，水热乎的，洗洗脚吧。”他说。候天娟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问他：“你小子今天抽哪门子风啊？从来不会低三下四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可跟你说啊，你要买什么贵的东西咱买不起，你趁早打消念头，你妈我挣钱也不容易。”

林子航笑了笑，努力保持着轻松的气氛：“妈，你想哪去了，我能买啥，我就是顿悟，觉得应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林子航的父亲哈哈大笑着看着儿子，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戏谑：“儿子，你还能有这觉悟？那好那好，正好爸我点活找你，咱家这玻璃啊柜子啥的，都没擦呢，你妈也没时间，你反正想做点贡献，去擦吧！”

林子航一听，心里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能通过帮助母亲的方式，表达自己学习成为出马仙的决心，但现在看来父亲并没有理解他的意图。他觉得如果只是做些家务活，恐怕母亲也不会意识到他想要成为她的助手。于是，他拒绝了父亲的提议：“那个爹啊，那是你的活，我只想给我妈打下手，看我妈一天天的多累啊。是吧妈，我一会帮你把老仙儿像给擦一遍。”

林子航刚倒完水准备开始动手，却被母亲叫住。候天娟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她直接切入正题：“子航，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被酒店辞退了？现在没工作？”

听到这个问题，林子航意识到母亲可能误会了他的意图，以为他是因为失业才回家帮忙的。他摇头，试图澄清这个误解：“妈，你儿子我有这么差吗，酒店都能给我辞了，我还能干什么去？”

林子航的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他们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儿子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候天娟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那你小子是要买什么，还是怎么着赶紧说，别在这没事献殷勤。”

林子航看着母亲，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真诚：“没事，我就是想回来帮帮你，再孝敬孝敬老仙儿，你看这家里的一切都是老仙儿给的，我肯定要孝敬孝敬。”

听到这话，候天娟的脸色突然变了。她原本以为儿子可能有什么困难或者特殊的请求，却没想到林子航竟然表达了想要参与到她的工作中来。她突然恼火起来，情绪激动，拍着桌子愤怒地说：“臭小子！好好酒店的工作不干，盯上我这点活了，我告诉你臭小子，你想都甭想！赶紧干好你本职工作！”

林子航的话音中充满了诧异解释道：“不是妈，为什么啊？你看，咱家供的仙儿，我回来帮帮你学点本事，等你退休了，我好接你的班儿啊，这不比我在酒店的活轻吗？妈，你是不知道酒店那活不是人干的，看人脸色都是家常便饭，但是我回家就不一样了，我打打下手，赚个零花钱，多好啊。”

听到儿子这样说，林言祥感觉到了林子航的苦心，便也帮腔说：“也是，娟儿啊，酒店那活确实不好干，咱儿子性格再这么闷，能干出什么名堂来？还不是被人欺负的主儿，倒不如回家帮帮忙，再说，他的眼睛也时好时坏，到时候出了事怎么办。”

林子航看到父亲站在自己这边，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他立刻点头附和：“对啊妈，我这眼睛去医院也看不好，也不知道咋回事，感觉干活的时候跟不上，总是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