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手腕的银链突然收紧,镶嵌的翡翠蟒纹如同活物般啃噬伤口。血液顺着锁链纹路注入沈青梧的镇魂印,整片防波堤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的潮汕古祭文。
"双生引魂,血契已成。"安承宇的声音从三百个凶宅客户口中重叠传来,“沈家女为引,方家子为祭,这阴兵道今日必开!”
沈青梧的桃木剑突然脱手飞出,剑柄处的八卦镜映出骇人画面——海底红轿帘布无风自动,腐烂新娘的盖头下,赫然是沈青梧母亲年轻时的面容。方明远感觉后腰传来灼痛,二十年前奶奶用艾草灰画的八卦图正在皮下蠕动。
"你才是真正的阵眼!"沈青梧突然抓住他渗血的手腕,“安家用你背上的八卦图定位阴穴…”
防波堤轰然坍塌,两人坠向布满青铜蟒纹的海底祭坛。方明远在咸涩海水中睁眼,看见六十具系红绸的骷髅正用指骨敲击青铜鼎,每声脆响都让业主群的定位红点向海岸逼近一公里。
"乾坤借法!"沈青梧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染红的银链绞住最近的骷髅。当骷髅化作翡翠粉末时,方明远突然发现这些骸骨的肋骨间距异常——全是未满周岁的婴尸。
"是换骨术。"他拽着沈青梧躲开抓来的鬼手,摸出防水袋里的拍卖记录,“安家二十年前就开始收集早夭婴儿,这些才是真正的换骨奴!”
海底祭坛突然旋转,三百盏河灯从四面八方聚拢。沈青梧的铜钱剑刺穿灯罩,扯出里面蜷缩的翡翠小人——每个都刻着凶宅客户的生辰八字。当第一个小人炸裂时,远处传来汽车坠海的巨响。
"他们在同步销毁证据!"方明远抓起沉船残骸里的鸳鸯枕套,“你母亲的族谱缺页在这里!”
泛黄的绸缎浸血显字,记载着沈家女子每逢甲子年要在戌时三刻"嫁蛟神"的秘俗。沈青梧突然发出痛呼,颈后镇魂印渗出黑血,海底红轿中伸出青白手臂将她拽向轿门。
"接着!"方明远将犀角香囊塞进她道袍,自己却被青铜锁链缠住脚踝。当沈青梧跌入红轿瞬间,他看清轿顶悬着的翡翠八卦镜——镜中映出的竟是奶奶抱着婴儿站在沈家祠堂的画面。
安承宇的嗤笑从鼎中传来:"方家阿嬷偷走祭品,就该想到有这天。"青铜鼎内的犀角香液沸腾,浮现出二十年前暴雨夜的场景:奶奶浑身是血地冲进祠堂,将真正的新娘之子与祭品调包。
方明远后背的八卦图突然撕裂皮肤,鲜血在海水中凝成艾草灰的纹路。当阵痛席卷全身时,他听见沈青梧在红轿中念诵《度人经》,翡翠胎记正将犀角香囊融化成青烟。
"坎位兑宫,蛟门当开!"安承宇的嘶吼掀起海底暗流。六十具婴尸骷髅摆出送嫁阵型,防波堤裂缝中升起贴满黄符的青铜花轿。方明远看见三百个凶宅客户如提线木偶般走向海边,每个人的天灵盖都冒出翡翠色幽光。
沈青梧的尖啸刺破水幕:“方明远,砸碎你左手边的镇海碑!”
青铜碑文在血光中清晰可辨,正是奶奶临终前反复描画的"双蟒锁蛟"符咒。方明远抄起沉船铁锚砸向碑体,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混着纸灰的香炉余烬。当碑文彻底碎裂时,缠住他的锁链突然化作红绸,将他拽入沈青梧所在的红轿。
轿内空间扭曲,沈青梧正用银链穿透自己掌心,将鲜血涂抹在翡翠八卦镜上。镜面映出的防波堤全景图中,九尊青铜鼎的位置暗合泉州古城的送煞路线。
"用你的八卦血纹触碰东北方位的鼎耳。"她脸色惨白如纸,“那里藏着真正的…”
红轿突然剧烈颠簸,腐烂新娘的盖头被阴风掀起。方明远在惊鸿一瞥间看见,沈青梧母亲的鬼魂竟与自己奶奶有七分相似。当鬼爪即将触到沈青梧咽喉时,他猛地将后背贴在轿帘上,艾草灰八卦图与翡翠镜面产生共鸣。
金光炸裂的瞬间,海底传来编钟破碎的声响。方明远抱着昏迷的沈青梧浮出海面,看见防波堤上的凶宅客户们集体瘫软在地。安承宇的西装在晨光中片片剥落,露出爬满青铜蟒纹的骷髅真身。
"不…可能…"骷髅下颌张合着坠入裂缝,“双生契明明…”
沈青梧突然睁眼,沾血的银链甩出北斗阵型:"你算错了人心。"链身缠绕的翡翠碎屑组成卦象,显示东北方位青铜鼎内藏着的竟是奶奶的桃木发簪。
海雾散尽时,3号码头只剩下咸湿的风。方明远在退潮的沙滩上找到半枚翡翠戒指,内侧刻着奶奶的名字。业主群突然弹出新消息,某位泉州客户发来的凶宅照片里,古厝房梁上悬着三百个褪色的犀角香囊。
"看来安家不止一个渡口。"沈青梧包扎着颈后的伤口,“下次佣金我要四成。”
方明远擦亮打火机,火苗在晨雾中勾勒出奶奶缝香囊的剪影:“成交。但下个案子得带上鼓浪屿那具骷髅的婚书——我总觉得沈月蓉投海那日…”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潮声打断,浪花在礁石上碎成翡翠色的泡沫。两人都没注意到,沈青梧的银链正悄悄吸收着青铜鼎残片,链身浮现出新的潮汕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