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影子的交易

我迈步跨入门槛的瞬间，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仿佛这里的空气早已死去，被禁锢在这黑暗之中不知多少年。
门内漆黑一片，唯有一盏昏黄的烛火在远处摇曳，光影映照下，一个佝偻的身影静静地坐在破旧的藤椅上。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长袍，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仿佛被岁月啃噬得只剩下一副枯槁的皮囊。他的眼睛半睁半闭，透着一种浑浊的光，像是已经习惯了黑暗，对光线格外敏感。
“你们……带着影子来了。”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阴沉，仿佛不是用声带发出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低语。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地面，发现自己的影子此刻正微微颤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一点点向着那个老者的方向延伸。
阿月走在我身侧，声音冷静：“我们来找你，是为了影子的问题。”
老者微微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片刻后，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你的影子……已经快不属于你了。”
我心头一紧，沉声道：“什么意思？”
老者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指向我脚下的影子：“影子，本是人的第二魂，寄生在人的形体之上，随光而动。可若是某些东西看上了它，它便会慢慢脱离，甚至……成为另一个你。”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可知道，影子最怕的是什么？”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老者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影子最怕的，不是失去宿主，而是被遗忘。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映照’。可一旦你忘了它，忽视它，它便会焦躁，会寻找新的方式提醒你它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幽幽地看向我：“你的影子，现在已经开始自己活动了，对吧？”
我心里微微一震，不动声色地道：“怎么解决？”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踱步来到一张堆满了黄纸和铜铃的木桌前。他伸手在桌上翻找片刻，拿起了一张暗红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扭曲的符咒，看上去像是一张挣扎的脸。
“这符，能短暂镇住你的影子，让它不再乱动。”他缓缓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阿月皱眉道：“那根本的解决方法呢？”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根本的办法嘛……只有和影子做交易。”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交易？”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
老者点了点头，缓缓道：“影子一旦想要独立，就会渴望‘完整’。而你，作为它的宿主，必须给它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阿月问。
老者缓缓竖起两根枯槁的手指：“两个选择。一是，你主动献出一部分灵魂，让影子独立，但它不会害你，只会离开你，去找新的宿主。”
“二是，你得彻底抹杀它，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屋内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阿月微微皱眉：“第一种方法，听起来不像是个好选择。影子脱离后，会去找新的宿主……那万一它依附的人承受不住呢？”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所以，第二种方法才是最干净的。”
我沉默着，思考这两种选择的可行性。
让我主动献出灵魂的一部分？那东西若是沾染了不该有的意识，会不会成为某种新的怪物？
可若是直接抹杀它……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低声问道：“有没有第三种方法？”
老者笑了笑，眼中透出一抹奇异的光：“当然有，但你愿不愿意赌？”
这句话让我警觉起来。
阿月率先开口：“你在隐瞒什么？”
老者耸了耸肩，缓缓道：“第三种方法，风险极大——你需要进入影子的世界，和它面对面交谈，逼它自己做出选择。”
“影子的世界？”我皱眉。
“是的。”老者幽幽道，“影子其实是寄生在你身上的另一个‘你’，它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一般情况下，它不会反抗，也不会主动行动。但一旦它觉醒了，你就必须进入它的世界，与它对峙，看看它到底想要什么。”
阿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如果我失败了呢？”
老者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那你可能就会变成它，而它……变成你。”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仿佛有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
阿月低声道：“这不值得冒险。”
老者笑了一声：“不冒险，你还能怎么办？你的影子已经不听你的了，不是吗？”
我的后背微微发凉。
是的，自从我们踏入白骨巷后，我总感觉我的影子在窃窃私语，它在蠢蠢欲动，想要摆脱我，或者，取代我。
思考片刻，我抬眸看向老者，沉声道：“我要试试第三种方法。”
阿月瞳孔微缩，皱眉道：“你确定？”
我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必须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
老者听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他缓缓道，“那么，准备好，进入影子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