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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坏的结果

帝御天下 镜铃影 2023-12-14 11:27


淳于光眺望着远方天际,夕阳如血,其余光芒缓缓沉没于山川之间,心中焦虑如织。历尽艰辛,他终于突破重围,但身边的亲兵已所剩无几,不足百人。他心知若不能速至白子林,若温氏兄弟抛下公主独自逃脱,公主若有万一,他将无颜面对君王与兄长。

 

他重整旗鼓,于队伍中定下集合之地,随即独自一人驰骋向白子林。他知时日紧迫,必须在日落之前寻得舒淳。踏入白子林,目光一扫便见树干上熟悉的痕迹,心头一松。这是他与舒淳儿时留下的游戏标记,他便顺着这些痕迹,在这幽深莫测的森林中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打扮成马夫的舒淳,以及身着素净灰衣的温子远。

 

淳于光惊诧地瞥见温子远时,赶忙翻身下马,向温七公子行了一礼。正当他欲开口询问舒淳的安危,舒淳却笑盈盈地迎上前来:“小光,真是太好了,你安然无恙。弘微曾问我,是否有什么独属于我们的记号,好让我标在树上引你来。”

 

淳于光不禁对舒淳与温氏公子间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感到惊异:“公主,您何以如此称呼七公子?”

 

舒淳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不可言喻的喜悦:“小光,弘微已许诺助我们重振大魏,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皇兄、姐姐和昭哥。弘微有策略,定能击败赵国。”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信心与期待,淳于光听后也激动万分,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坚定:“七公子,您对大魏的恩义,淳于光今生难忘,日后定当……”

“我无需任何酬谢。”温子远的声音冷若寒冰,他的话语如利剑般切断了淳于光的言辞:“我所渴求的,已与贵国公主达成了交换。依我之见,你的剩余部下尚有百余人,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至于我的身份,你是唯一知情者。若非在公主殿下府中有过一面之缘,即便是你,我亦无意吐露半分。”

 

舒淳踏前一步,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不安与决断。“小光,这件事你我知便已足够,就连荷香也要保守秘密。至少暂时……暂时不要告诉皇兄和姐姐……”舒淳的声音犹豫,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昭哥……昭哥也不要知道,好吗?”

 

淳于光虽满心疑惑,但军人的本能使他无言地点头。他对舒淳的纯真善良深信不疑,既然温氏公子已答应援助大魏,并与舒淳有了约定,他不应逾越去问那不该问的问题。

 

日落时分,舒淳一行人终于与不足百人的淳于家亲兵会合。温子远化身成为了在危难时刻救出公主的儒生弘微。淳于家的士兵对这位表面冷漠、却救了公主性命并愿意留下助力的弘微公子心存感激。然而,他们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派出去寻找同样逃离皇宫的舒庆、舒鸿和淳于昭的斥候很快返回,但他带回的消息,却是撕裂舒淳心扉的灾难。

 

大魏的皇帝与长平长公主遇害,那位被誉为大魏之珠、深受天下女子爱慕的中书令淳于昭,舒淳的未婚夫,亦命丧黄泉。

当斥候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时,突然间,一位满身血迹、奄奄一息的侍卫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位侍卫的目光坚定而虔诚,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未放弃他的责任。他颤抖着手,递上了代表大魏皇权的重物——舒庆皇帝随身携带的大魏玉玺。他气若游丝地告诉斥候,那条通往自由的密道,早已落入了狡猾的英蠡之手。

 

英蠡的追兵狂暴如洪水般涌来,将无助的皇帝和长公主逼至悬崖边缘。那位铁甲将军冷酷地命令射箭。中书令淳于昭,以其瘦弱的身躯挡在箭雨前,保护了他们最后的尊严。舒庆与舒鸿,为了维护皇室的荣耀,不愿成为敌人戏谑的对象,遂双双跳下悬崖。在被追逐的紧要关头,舒庆已预感到自己的厄运,他命令自己从小侍候的贴身侍卫,带着玉玺去寻找与淳于光一起逃走的妹妹舒淳,并传下密诏,若他不幸身亡,舒淳将持玉玺,担起复兴大魏的重任。

 

斥候将那玉玺呈上时,舒淳的双手并未伸出去接。她的眼神迷离,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支撑。她轻声嘀咕着,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绝望:“昭哥……昭哥……他怎会抛下我独自一人……不,不可能……皇兄定是在与我开玩笑。他只是暂时跳下去躲避敌人,他不会死的。姐姐也是,他们都会好好的。我不要这玉玺,我不想成为女皇,我只是常宁公主,对,我只是常宁公主。除非亲眼见到皇兄和姐姐的安危,否则我仍是常宁公主,我会等待皇兄的归来。”

 

淳于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只剩不到一百名忠诚的部下,虽然那些在战斗中散落的部队或许还能重新集结,但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旗帜来指引。见舒淳如此失魂落魄,他如何能将复国的重担交于她肩上?正当淳于光愁眉不展之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温子远。温子远目光深邃,仿佛洞悉了淳于光心中的忧虑。

对于温子远而言,舒庆和舒鸿的悲惨逝世,无疑是命运的一种残酷讽刺。正是这一事件,不可避免地将舒淳推上了成为女皇的崎岖道路。然而,温子远心中明镜似的清楚,淳于昭那次挡箭的英勇举动,决非偶然。他深知,若是悬崖之下真的没有生机,舒庆和舒鸿怎会如此轻易地纵身一跃?当时的追兵,仅仅是为了伤及他们,以便生擒大魏的皇族。英蠡虽然野心勃勃,但也不至于愚蠢到在奇袭邺城,大魏尚未稳定之时,就杀害大魏的皇帝。他真正想要消灭的,是那个在民间传说中被视为“贵不可言”的常宁公主,而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大魏皇帝。

 

温子远的声音缓缓在舒淳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殿下,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您难道真的愿意拒绝您兄长的遗愿吗?”这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刺激着舒淳的神经,她急忙转身,颤抖的手中紧握着玉玺。这一动作让淳于光松了一口气,他感激地投向温子远一瞥。然而温子远并没有接受这份感激的目光,他只是轻声继续道:“淳于将军,陛下和长公主不幸遇难,我想英蠡现在最关心的是稳定刚刚攻下的邺城和周边地区,他们不会有时间大规模搜索。何况,我们所处的白子林,虽离邺城不远,但地势险峻,森林幽深,又与陈、齐两国接壤。英蠡为了防止战争刚结束的军队遭到外国的偷袭,短时间内他们的搜索队伍是不可能抵达这里的。因此,我建议将军命令士兵在此扎营,但务必隐蔽,不可生火。我们可以暂时以干粮和野果果腹。待到明日,我们再深入寿阳山腹地,狩猎野味。”

淳于光庄重地抱拳,顺从地领命。士兵们如潮水般散去,忙碌着各自的任务。淳于光原本也打算跟随他们,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舒淳身上。那位本应光华照人的公主,如今却失魂落魄,紧握着玉玺,唇间无言,只有眼中浮现的绝望。淳于光心中泛起一丝迟疑,不知是否该离开她一人独处。就在这时,温子远的声音缓缓传来:“淳于将军,请放心前往,此刻我会守护在公主殿下身边。”

 

“若是如此,那我便多谢温公子了。”淳于光再次抱拳,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悲痛。失去了君主和亲如兄长的哥哥,他的心中也是悲痛万分。但他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大魏的最后血脉,那个与他自幼一同长大,曾差点成为他嫂子的舒淳公主。

 

淳于光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后,殿内顿时陷入一片静谧,只剩下温子远和舒淳二人。舒淳缓缓转头,望着坐在她身旁的温子远,声音略显嘶哑:“弘微,我明白自己应承担的重任。但我眼前一片茫然,无法看到希望之光。我的兄长、姐姐,还有昭哥,他们都已离我而去。现在,除了小光和淳于家不足百人的亲兵,我一无所有。我……我难道应该为了复国之志,将他们引向无法回头的死路上吗?”

 

温子远缓缓抬头,望向星辰点点的夜空:“公主,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哥哥、姐姐以及未婚夫复仇吗?你愿意就此放弃,让那些爱你的人心痛,让仇敌欢笑吗?”

 

舒淳的眼中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二公子曾言,英蠡并非残暴之人。或许他攻占大魏,原本并不打算害我兄姐和昭哥。他真正想要除掉的,只有我一人。如今,若我的死能换来他人的安宁,若能使大魏子民不再受苦,那我又何必再引起天下的腥风血雨呢?”

“英蠡之才,既是军中的雄鹰,亦是辅政的明珠。”温子远目光深邃,凝望着满天繁星,声音如清泉般透着冷静:“然而,大魏的百姓,恐怕难享太平日子。”他话语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是在陈述一段他从星辰中窥见的未来:“英蠡为了报答上一代赵王的知遇之恩,率领十万铁骑攻占了土地贫瘠、但地理要冲的大魏。可惜,新晋的赵王与英蠡虽表面和谐,却水火不容。英蠡手握重权,新君却平庸无能,恐怕难以驭下如此猛虎。阴谋与权力的角逐即将拉开帷幕,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无疑与大魏息息相关。英蠡若有意怜悯大魏百姓,其请求定会被赵国一一拒绝。赵国对大魏的压迫只会愈发严苛。若是大魏的公主不能挺身而出,复兴家国,早晚会有人挑起反旗。但那场战火,势必不正不顺,只会白白牺牲无数生灵,将大魏推向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

 

舒淳的眼眸已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疲惫地坐在一旁,身披淳于光的披风,身子在夜晚的森林中不禁轻颤了一下。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温子远:“弘微,你真的没选错人吗?你真的决定要选择我这个一无所有,一败涂地,毫无成就的我吗?”

 

温子远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坚定:“但你依旧是我们心中的仁王。”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之所选,永不改变。若能与仁王共赴生死,我弘微此生从抱犊山下来,便已无憾。”

当舒淳听到温子远的话语,她的心灵仿佛从深渊的悲伤中被温柔地拽起。她抬起泪眸,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他的身影,即便在不再有白绢遮掩的普通座位上,仍显得清高脱俗,仿佛一尘不染。他坐在那里,神态自若,就如同拥有天下万物的帝王一般从容。舒淳经历了一天的风雨变幻,心灵承受了无数的震撼与痛楚,最终在温子远的安抚下,她的防备崩溃了。她毫不犹豫地投入温子远的怀抱,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温子远的怀抱如同一个温暖的避风港,他一如既往地用单臂环绕着她,让她尽情地宣泄情绪。他的低声细语如春风般温柔,不断安抚着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带你远离这一切苦难,殿下。”

 

当舒淳终于哭累了,几乎陷入昏睡,倒在温子远的怀中时,淳于光归来了。清冷的月光洒落,为温子远提供了机会细致地观察这位被誉为大魏“帝国之狮”的男子。淳于光尽管年仅十六岁,已然声名显赫,曾三度在战场上击退敌军。他身披的金色战甲,已是斑驳的血迹点缀。整日的生死搏杀足以让任何人筋疲力尽,但他依然警觉,眼中流露出为保护舒淳而准备的坚定与戒备。他对舒淳的无条件信任,从他未经询问便答应隐藏自己“温七公子”身份的举动中可见一斑。此男子,将成为舒淳夺回王位之路上,最为关键且不可或缺的助力。

当温子远沉浸于这般思绪,他的脸庞逐渐放缓,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转而以一种近乎友善的口吻对淳于光开言:“淳于将军,本次公主匆匆出行,连一名侍女也未能带来。而那些兵士和弘微,终归是外臣,不宜过于亲近。您与公主自幼一同成长,且公主曾与您之兄有过婚约,于情于理,晚上由将军守护公主,方显得妥帖。”

 

这番话仿佛正击中了淳于光内心的柔软之处。他并非真的担忧温子远会起何不轨之心,只是对于温七公子那弱不胜风的模样,实在不放心其能妥善照料公主。听见温子远如此说,淳于光心中对他的印象自是有所转变,便颇为欣然地接下了照看舒淳的责任。而得以解脱的温子远则找了一处不远的地方,慢慢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静心养神。

 

淳于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月光下的那位少年。他心知舒淳是个怎样的女子——善良、聪颖,且精于书画辞赋。她还能烹饪,懂得酿酒,与一般的公主相比,她显得更加平易近人,真是个好姑娘。若她能成为淳于家的媳妇,他敢肯定自己的老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之欣喜若狂。然而,若说她拥有令温七公子为之倾倒的才华,足以助她振兴大魏,即便他不甚通晓政事,也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原本温柔至极、优柔寡断的舒淳,若能如长平公主那般,在朝堂之上展现出杀伐果断之姿,淳于光或许还能坚信温子远留下的种种动机。无温子远相伴,淳于光曾暗自思量,或可携舒淳易容隐世,远离尘嚣。毕竟,舒庆之遗诏虽存,但众所周知,以舒淳之资,难以独当一面,她注定无法扛起领袖重任。任由她引领复国之路,无异于将她送入绝境。淳于光,身为国之忠臣,更是与舒淳自幼相伴之至交。他要在国家大义与私人情感间找寻平衡:为国家复兴而战,亦不愿见舒淳步入死局。

 

温七公子的出现,如同一缕曙光,解开了淳于光内心的纠结。虽然目前他们身处绝境,但温氏七公子的加入,为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次日清晨,伴随着微凉的朝露,舒淳一行在温子远的精心安排下,秘密转移到了白子林后隐秘的寿阳山脉。寿阳山地形险峻,山势如臂环抱,易于防守难以攻破,是避世藏身的绝佳之所。一切安置妥帖后,心境渐趋平静的舒淳向温子远表达了自己的忧虑与看法:“弘微,转瞬间便将入冬,我们隐匿于此,纵然暂时未被敌人发现,缺乏补给,终究难逃冻饿之苦。不若让小光前往齐国,求得支援。皇姑母与齐国三王爷的姻缘深厚,我们若能得到她的支持,复国之路定能更进一步。”

温子远的目光落在细碎的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他轻拂身边的落叶,缓缓开口:“前提,是我们得左右得了齐国的三王爷。齐国自怒江为天险,素来淡泊世事。三王爷以红颜爱好著称,宫中姬妾如云,即使殿下的姑母乃是正宫,她的话语权亦是微乎其微。齐国的国君,胆小怕事,决不会因殿下的一句话,去得罪正值兵锋的赵国。”

 

他轻轻用手中的树枝,在泥土上勾勒出一幅粗略的地图,阳光在他的身旁舞动,投下斑驳的影子:“自这里至齐国,路途遥远,还得穿过魏国旧有的疆域。一旦淳于将军落入敌手,公主便失去了复国的臂膀。故此,淳于将军的身影,必须时刻伴随在公主左右。”

 

此时,淳于光目光沉重,望着忙碌搭建营地的士兵,忧心忡忡:“但是,弘微公子,正如公主所言,再过数日,寒冷将使我们难以在这山中存活。公主尚能猎得野狼,以其皮为暖,但士兵众多,他们将如何自处?”

 

温子远不抬头,继续在地上画着地图,语气坚定:“因此,我必须速启程前往陈国。”

 

“陈国?”淳于光惊讶地问道,“陈国乃五国之中最为富饶之地,夏侯氏世代珍惜民力,不轻启战事。陈国以其辽阔草原而闻名,铁骑战力非凡,是其国防的坚固屏障。我们与陈国既无仇怨,也未有姻缘,他们何故在此节骨眼上得罪赵国,助我们一臂之力?”

 

此时,温子远抬起头,眼中泛着淡淡的光芒,缓缓答道:“因为,贪婪。”

 

“贪婪?”淳于光和舒淳几乎同时发出疑问。

 

当温子远轻巧地从舒淳的秀发间拈去几片顽固的绿叶时,他的动作带着无声的关怀,他的眼神在细碎的阳光下透着深沉。他低头,指着他们身旁被竹签粗略划分的泥土地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仿佛在叙述着一个早已决定的未来。

 

“赵国的虎视眈眈,已经将大魏这块肥肉纳入口中,使得天下诸侯人心惶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齐国自居于一隅,而韩国的女皇虽坐拥江山,却总显得犹豫不决,无力作出关键的选择。唯有陈国,才是公主您最大的希望。”温子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仿佛已经看穿了天下的棋局。

 

“陈国的夏侯洛,年仅二十,却是英气逼人,具有非凡的雄才大略。他自登基以来,虽只有短短两年,却已显示出不凡的治国才能。旁边,还有如范谦这般难得一见的谋士辅佐,加上其族弟夏侯赫,更是武艺超群,是百年难遇的将帅。他们对于权力的渴望,如同初升的日头,旺盛而炽热。然而,夏侯洛即位之初,为了国泰民安,一直遵循着与民休息的政策,因此想要动用国力,必须让整个朝堂信服。”

 

温子远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在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但赵国的咄咄逼人,却为夏侯洛提供了一个天赐良机。即便公主不主动求援,他也定会找寻借口,出兵攻打大魏。而英蠡的追兵不仅违背了他的旨意,更是在士族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逼死了陛下和长平公主,以及声望极高的淳于昭。这更加激起了夏侯洛的野心。”

 

他的目光转向舒淳,眼中闪过一丝深情。“公主,您的请求,正是夏侯洛最需要的名正言顺之由。只要您承诺,一旦复国成功,便将南郡三十六县这块战略要地割让给陈国。对夏侯洛而言,这是一个天大的诱惑。他可以在暗中支持您钱粮,以寿阳山为根据地,收拢大魏残兵旧民,再在关键时刻提供军事支援。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获得陈国世代渴望的南郡三十六县。”

 

温子远的声音逐渐降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他也必然认为,年仅十五岁,又孤苦无依的舒淳公主,与正值壮年,手握重权的英蠡相比,他更愿意看到大魏落入谁的手中。这样一笔交易,若是他不答应,范谦也必定会促使他做出选择。”

温子远缓缓收回手中刻画着岁月痕迹的梧桐枝,他的目光在漫过那两位如遇奇景般目瞪口呆的侍卫后,终于在柔和的春风中展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伴随着远处宫廷中鸟鸣的和鸣,轻轻飘荡开来:“片刻之后,我将踏上征途,请淳于将军差遣一位深得信任的勇士,伴我同行。待到第三日的夕阳西下之时,我定当手持盈盈的金币和丰足的粮食,献于我们敬爱的公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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