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气浪将林一掀翻在青铜棺碎片上,苏砚心腕间残余的星月菩提珠突然迸裂,十八道青光刺破烟尘。老金捂着心口玉蝉烙印滚到供桌下,那盏雕着睚眦的青铜灯台突然倾倒,灯油在地面燃出个残缺的奎宿图案。
"坎位生水!"苏砚心拽着林一滚向墓室西北角。她发间银簪划过青砖,暗红色的朱砂线从砖缝渗出,将追来的周慕白困在火圈之中。
烟尘散尽时,炸裂的青铜棺内竟露出半截柏木棺椁。棺盖上用金漆绘着二十八星宿图,尾宿方位钉着七枚生锈的青铜钉,每根钉头都雕着哭脸童子。
"活人桩的镇魂钉。"老金咳着血沫从供桌爬出,“二十年前我亲眼看着周慕白把这些孩子…”
周慕白突然掷出青铜算盘,五十四颗算珠在空中组成天罗地网。苏砚心甩出三枚铜钱击穿网眼,钱孔中涌出的黑雾凝成三足金蟾,将算珠尽数吞入腹中。
“苏家丫头,看看这个!”
周慕白撕开唐装前襟,心口处竟也有枚玉蝉烙印。他指尖划过烙印,暗红色的血珠滴在柏木棺上,尾宿星图突然开始蠕动——那七个哭脸童子正在慢慢转身。
林一后颈的北斗胎记突然发烫,他抄起半截青铜棺盖砸向周慕白:"装神弄鬼!"棺盖擦过周慕白鬓角,重重撞在绘着女宿星图的石壁上。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砖灰,而是大把裹着符纸的死人头发。
"蠢货!"老金突然扑过来按住林一,“这是二十八宿锁魂阵,你砸的是阵眼!”
柏木棺中传来指甲抓挠声,七枚青铜钉同时开始松动。苏砚心咬破指尖在黄绸上画出奎宿星图,血迹未干,绸布突然自燃,火苗中浮现出七个孩童手拉手走向古井的幻象。
"寅时三刻要到了。"她将燃尽的灰烬撒向奎宿方位,“林一,咬破舌尖血喷在棺椁的斗宿位!”
林一满嘴血腥地扑向棺椁,却发现斗宿星位正好对应自己胎记。当血雾触及柏木的刹那,整具棺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戴着青铜傩面的女尸。尸身手中的玉蝉突然振翅,翼翅掀起的阴风瞬间吹灭所有长明灯。
黑暗中,老金点燃的犀角香突然爆出三朵青焰。火光映照下,女尸的傩面开始龟裂,露出下面与苏砚心七分相似的面容。
"姑母…"苏砚心踉跄着扶住供桌,二十年前失踪的苏家大小姐竟成了阵眼。
周慕白的笑声裹着阴风在墓室回荡:"当年你父亲舍不得用亲妹妹镇阵,才让这丫头…"他话未说完,老金的洛阳铲已劈头砍来。铲刃斩碎的却是张替身符,真正的周慕白正站在女尸身后,手中捏着半截镇魂香。
苏砚心突然扯断颈间红绳,坠着的犀角印重重按在女尸眉心。印文触及皮肤的瞬间,整具尸身突然坐起,玉蝉从她口中飞出,稳稳落在林一掌心。
"吞了它!"苏砚心厉喝。
林一还没反应过来,玉蝉突然化作流光钻入咽喉。他掐着脖子干呕时,周慕白的镇魂香已插入女尸天灵盖。柏木棺椁突然炸成木刺,其中三根穿透老金肩胛,将他钉在绘着虚宿星图的石壁上。
"走巽位!"老金吐着血沫指向东南角,“顺着暗河…找姜婆婆…”
苏砚心拽着林一撞开暗门,扑面而来的腐臭河水里漂着无数纸钱。周慕白的怒吼被突然闭合的石门阻断,林一摸着发烫的咽喉,发现水中倒影里的自己,瞳孔竟变成了玉蝉般的复眼。
暗河流入溶洞时,苏砚心突然将林一按在钟乳石上:"张嘴!"她指尖银针刺入舌根,挑出根半透明的蝉须,“阴阳玉蝉在重塑你的血脉,接下来三天不能见日光。”
林一吐着血水道:“那玩意在我肚子里?”
"是守墓人的血脉在融合。"苏砚心从袖中摸出个瓷瓶,“喝下这个,能暂缓…”
话未说完,暗河突然掀起浪涛。漂来的纸钱在漩涡中组成人脸,正是老金布满刺青的面容。苏砚心将瓷瓶砸向水面,炸开的药粉中浮现出幅星图——危宿方位标着个老茶楼图案。
"老金还活着。"她盯着逐渐消散的星图,“他在城隍庙东街的福寿茶楼。”
两人爬出暗河时天已微明,林一裸露的皮肤开始泛起玉质光泽。早市叫卖声中,苏砚心用朱砂在他颈间画出闭气符,符咒触及皮肤的刹那,竟发出烙铁般的滋滋声。
福寿茶楼的匾额积着厚灰,门口八卦镜用红布蒙着。穿香云纱的老妇人正在擦拭柜台,见二人进门,手中铜秤突然坠地——秤盘上的定盘星正指向林一咽喉。
"小金说的活人桩来了?"她浑浊的眼球突然翻出双瞳,“要问生死,先点三炷断头香。”
苏砚心将三枚铜钱拍在柜面:“姜婆婆,我们要问的是二十年前七星锁魂局。”
老妇人用铜钱在香炉中摆出斗柄形状,点燃的线香突然爆出七点星火。烟雾缭绕中,柜台后的屏风突然转开,露出昏迷不醒的老金。他心口的玉蝉烙印正在渗血,血珠落地竟化作振翅的玉蝉。
"小金用续命香吊着魂呢。"姜婆婆的铜烟杆敲了敲地面,“要破七星局,需找到当年七个活人桩的埋骨处——最后一个就在这茶楼底下。”
林一突然捂住咽喉跪倒在地,他脖颈浮现出玉蝉纹路,纹路延伸处正是茶楼地板缝隙。苏砚心掀开波斯地毯,下面是块刻着鬼宿星图的青石板,中央孔洞正好对应林一的胎记形状。
"当年那七个孩子…"姜婆婆的烟圈在空中凝成北斗阵型,“都是天枢星移位时出生的阴生子。”
石板移开的刹那,浓烈的檀香混着尸臭扑面而来。林一胎记处突然射出青光,照亮井下堆积的七具小棺材。每具棺盖都刻着不同星宿,棺缝中伸出早已玉化的婴孩手臂。
苏砚心突然按住林一后颈:“站到天权位!”
当林一踩中星位的瞬间,七具棺材突然竖立,组成完整的北斗阵型。姜婆婆抛出的红绳自动缠绕棺木,绳结处垂下的铜铃同时炸响,震得茶楼梁柱落下簌簌灰尘。
"时辰到了。"姜婆婆突然扯开衣襟,苍老的皮肤上浮现出与老金相同的玉蝉烙印,“该让守墓人归位了。”
地窖深处传来周慕白的冷笑,他手中的青铜算盘竟是由七枚人骨制成。算珠碰撞声中,七具棺材里的婴尸突然睁眼,玉化的瞳孔里映出林一痛苦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