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逼我签的,救我。”
字迹颤抖,像是匆忙写下的。
江鹤盯着那张纸条,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小雨是被逼退学的。”
陈子姗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收好:“校长办公室在哪儿?”
上午10点20分,校长办公室
校长赵明德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带微笑地看着江鹤和陈子姗,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两位警官,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他语气温和,手指却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
江鹤没跟他绕弯子,直接把周小雨的档案和那张纸条拍在桌上:“赵校长,解释一下?”
赵明德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这……可能是学生恶作剧吧?周小雨当年确实有精神问题,她自己申请退学的。”
“精神问题?”陈子姗冷笑,“她的体检报告是伪造的,连公章都没有。”
赵明德脸色微变:“这……可能是校医疏忽了。”
“校医?”江鹤盯着他,“李雯当年是校医?”
赵明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不不不,李雯是后来的校医,当年不是她。”
“那当年的校医是谁?”
赵明德额头渗出细汗:“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江鹤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拉开赵明德的抽屉。校长慌忙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抽屉里躺着一本黑色皮质笔记本。
江鹤直接拿出来翻开,赵明德脸色瞬间惨白。
笔记本里记录的全是七年前的事情——
“2016.9.12,周小雨的事情必须压下去,不能让媒体知道。”
“2016.9.15,李雯答应改报告,给她五万封口费。”
“2016.9.20,周小雨跳楼了,幸好她家里没人闹。”
……
江鹤合上笔记本,眼神冰冷:“赵校长,现在记起来了吗?”
赵明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陈子姗拿起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喂,老刘,带人来临江一中,抓人。”
中午12点30分,临江市局审讯室
赵明德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低着头,不敢看江鹤和陈子姗。
“说吧,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江鹤冷声问。
赵明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周小雨……是被几个学生欺负的。”
“谁?”
“高三(7)班的几个男生,家里都有背景……”赵明德声音发抖,“他们……拍了周小雨的照片,威胁她,后来事情闹大了,家长来学校闹,要求开除周小雨。”
陈子姗皱眉:“所以你们就伪造了她的精神问题报告,逼她退学?”
赵明德点头:“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跳楼……”
江鹤猛地一拍桌子:“你们这是谋杀!”
赵明德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陈子姗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那几个学生是谁?”
赵明德犹豫了一下,终于吐出几个名字——
“王骏、刘子阳、孙浩……还有……张雅。”
江鹤瞳孔一缩:“张雅?”
赵明德点头:“她当时是高三(7)班的班长。”
陈子姗和江鹤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张雅的复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针对李雯。
她的目标,是当年所有害死周小雨的人。
下午3点15分,临江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投影仪的光束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投下一片惨白,江鹤站在屏幕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案件本身。
“张雅的复仇名单上,目前已经确认的有李雯、王骏、刘子阳、孙浩。”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李雯被杀,王骏和刘子阳失踪,孙浩昨晚被发现死在自家车库,一刀割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陈子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投影的照片上——孙浩的尸体仰面倒在血泊中,喉咙被利落切开,伤口干净得近乎残忍。
“手法很专业。”她开口,声音冷静,“和张雅杀李雯时用的刀法一致,应该是同一人所为。”
江鹤点头,切换下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七年前临江一中高三(7)班的合影。
“这是当年的班级合照。”他指向照片上的几个人,“王骏、刘子阳、孙浩,还有张雅。”
照片上的张雅站在后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温婉无害,和现在冷血复仇的杀人犯判若两人。
“张雅当年是班长,成绩优异,性格温和,没人会想到她会策划这样一场复仇。”江鹤沉声道,“但现在看来,她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陈子姗放下笔,抬眸看向江鹤:“名单上还剩下谁?”
江鹤沉默了一瞬,手指点向照片上的最后一个人——
“周小宁。”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锅。
“周小宁?她不是周小雨的妹妹吗?”
“她怎么会和张雅扯上关系?”
“难道她也是当年的参与者?”
江鹤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冷硬:“周小宁当年是周小雨唯一的亲人,周小雨死后,她被送去福利院,后来下落不明。”
陈子姗皱眉:“张雅为什么要杀她?她不是受害者家属吗?”
江鹤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张雅的复仇计划里,周小宁是最后一个目标。”
下午4点40分,临江市福利院
福利院的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和这座破旧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陈子姗和江鹤走进院长办公室,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江鹤出示证件:“我们想查一下七年前被送来的一个女孩,周小宁。”
老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小宁啊……那孩子命苦。”
她起身走向角落的档案柜,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周小宁,14岁被送来,16岁离开。”老院长将档案递给江鹤,“她姐姐跳楼后,家里没人了,亲戚也不愿意收养她,只能送到这儿。”
陈子姗接过档案,翻开第一页——周小宁的照片贴在上面,女孩瘦小苍白,眼神空洞,和现在庭审上那个疯狂袭击张雅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后来去了哪儿?”江鹤问。
老院长摇头:“16岁那年,她说找到工作了,自己办了离院手续,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工作?什么工作?”
“不清楚,她不肯说。”老院长叹气,“那孩子性格孤僻,从不和人交流,走的时候连行李都没带。”
陈子姗翻到档案最后一页,突然顿住——
一张泛黄的纸条夹在页缝里,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字迹扭曲,像是用尽全力写下的。
江鹤眼神一沉:“这是周小宁的字?”
老院长看了一眼,点头:“是她的,她经常写些奇怪的东西,我们也没在意。”
陈子姗和江鹤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出一个念头——
周小宁,或许根本不是受害者。
晚上7点20分,临江市旧城区
夜幕降临,旧城区的巷子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息。江鹤和陈子姗站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抬头看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周小宁最后登记的住址就是这儿。”江鹤低声道,“房东说她一个月前搬走了,但邻居说最近还看到有人进出。”
陈子姗握紧配枪,声音冷静:“上去看看。”
楼道狭窄昏暗,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走到三楼,江鹤抬手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没锁。
江鹤眼神一凛,缓缓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陈子姗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客厅——
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报纸剪报,全是关于七年前周小雨跳楼的报道,以及……王骏、刘子阳、孙浩的照片,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而在正中央,是一张张雅的照片,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
“最后一个。”
江鹤快步走向卧室,猛地推开门——
床上躺着一个人。
周小宁。
她双眼圆睁,喉咙被割开,鲜血已经干涸,显然死了至少一天。
而在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江鹤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纸条,展开——
“游戏结束。”
落款:张雅。
凌晨1点15分,临江市废弃纺织厂
夜雨倾盆,雨水顺着破败的厂房铁皮屋顶砸落,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陈子姗站在警车旁,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帽檐滴落,她抬手抹了把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栋黑洞洞的建筑。
“确认是这儿?”她问。
身旁的刑警小刘点头,声音压得很低:“线人提供的消息,张雅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儿,她可能还在里面。”
陈子姗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配枪。
江鹤从另一辆警车上跳下来,雨水打湿了他的短发,他快步走过来,声音低沉:“特警已经包围了所有出口,她跑不了。”
陈子姗侧头看他:“你觉得她会束手就擒?”
江鹤冷笑:“她杀了这么多人,你觉得她会甘心被抓?”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张雅的复仇计划已经完成,名单上的所有人——李雯、王骏、刘子阳、孙浩、周小宁,全部死亡。而现在,她唯一剩下的选择,要么是逃,要么是……死。
“行动。”江鹤下令。
特警迅速分散,从各个入口突入厂房。陈子姗和江鹤从正门进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笔直的线,照亮了满是灰尘和蛛网的走廊。
厂房内部空旷,机器早已搬空,只剩下锈蚀的铁架和散落的零件。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陈子姗的呼吸微微加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突然,前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江鹤猛地抬手,所有人瞬间停下。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张雅。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江队长,陈法医。”她开口,声音平静,“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