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雨夜青云山

徐振杰扫了一眼，笑容不变：
“不记得了，可能是客户吧。”
“客户？”
江鹤冷笑，
“这个号码在过去半年里，每个月月底都会和你通话，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三分钟，而且每次通话后，你的账户都会有一笔大额资金变动——你告诉我，这是客户？”
徐振杰的眼神微微闪烁，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生意往来而已，江队是不是太敏感了？”
“徐振杰。”
江鹤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老K’已经放弃你了，你还替他扛着，有意义吗？”
徐振杰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扯了扯嘴角：
“江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江鹤直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这个人，你总该认识吧？”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低头看手机。
徐振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个月28号，晚上9点，你在‘金悦酒店’地下停车场见过他。”
江鹤盯着他的表情变化，
“他就是‘老K’的人，对吧？”
徐振杰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队，随便拍张照片就想诈我？”
“诈你？”
江鹤冷笑，
“酒店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需要我把视频调出来吗？”
徐振杰沉默了。
几秒后，他缓缓抬头，眼神阴冷：
“江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威胁我？”
江鹤嗤笑，
“徐振杰，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是想想怎么给自己减刑吧。”
徐振杰盯着他，忽然笑了：
“江队，你以为抓了我，事情就结束了？”
“什么意思？”
“临江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徐振杰缓缓靠回椅背，语气意味深长，
“‘老K’只是冰山一角，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
江鹤眯起眼：
“所以，你承认‘老K’存在了？”
徐振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江队，我劝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江鹤冷笑，
“在我这儿，只有案子破了，才算结束。”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后的徐振杰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鸷。
中午12点10分，刑侦支队会议室
“徐振杰松口了。”
江鹤推开会议室的门，语气凝重，
“虽然没直接承认，但他默认了‘老K’的存在。”
陈子姗抬头：
“他透露‘老K’的身份了吗？”
“没有，但他暗示‘老K’背后还有人。”
江鹤走到白板前，写下“金悦酒店”四个字，
“上个月28号，徐振杰在‘金悦酒店’地下停车场见过‘老K’的人，就是照片上这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小刘凑过来：
“能查到这个人是谁吗？”
“监控拍到了他的车牌。”
江鹤调出另一张照片，
“车是套牌的，但车型是黑色奔驰S级，临江市内这种车不少，但结合时间点，可以缩小范围。”
陈子姗思索道：
“‘金悦酒店’是高档场所，能进出地下停车场的，要么是住客，要么是长期合作的商务人士。”
“对。”
江鹤点头，
“我已经让人去查当天酒店的入住记录和监控，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正说着，技术科的小张推门进来：
“江队，徐振杰的手机破解了！”
江鹤立刻起身：
“发现什么了？”
“他的加密通讯软件里有一个固定联系人，备注是‘K’。”
小张递过一份打印记录，
“最近一次联系是三天前，内容是‘月底老地方’。”
“老地方？”
江鹤皱眉，
“能定位到‘K’的位置吗？”
“不行，对方用了虚拟IP，但……”
小张犹豫了一下，
“我们在徐振杰的相册里找到一张照片，可能有用。”
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隐约能看出是一座码头。
“这是……横山码头？”
陈子姗辨认了一下。
“对。”
小张点头，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上个月28号晚上，和徐振杰见‘老K’的人同一天。”
江鹤眼神一凛：
“‘老地方’……难道是横山码头？”
下午3点20分，横山码头
横山码头是临江市最大的货运码头之一，每天有数百艘货船进出，人流复杂，监管松散，是走私、洗钱等非法交易的理想场所。
江鹤和陈子姗穿着便装，混在码头工人中，暗中观察着四周。
“如果‘老K’的人真在这里交易，我们得先找到那辆黑色奔驰。”
陈子姗低声道。
江鹤点头，目光扫过停靠在码头边的车辆：
“分头找，注意安全。”
两人分开行动。陈子姗沿着码头仓库区巡视，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辆黑色奔驰上——车停在偏僻的角落，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假装在查看货物清单，余光却紧盯着那辆车。
就在这时，车门突然打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向码头3号仓库。
陈子姗立刻拿出手机，给江鹤发了条消息：
“3号仓库，目标出现。”
几秒后，江鹤回复：
“收到，我马上到。”
陈子姗收起手机，悄悄跟了上去。
下午3点25分，横山码头3号仓库
横山码头的3号仓库是座老旧的钢结构建筑，铁皮外墙锈迹斑斑，门口堆着几摞发霉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子姗贴着仓库外墙，屏住呼吸，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仓库大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低沉的交谈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给江鹤发了条消息：
“目标在仓库内，至少两人。”
几秒后，江鹤回复：
“已到外围，别轻举妄动，等我。”
陈子姗收起手机，目光扫过仓库侧面的通风窗。窗框已经锈蚀，玻璃碎裂，勉强能容一人钻入。她犹豫了一秒，决定先摸清里面的情况。
她踮起脚尖，攀上窗台，借着缝隙向内望去——
仓库内光线昏暗，堆积的货物形成天然的掩体。鸭舌帽男人站在中央，对面是个穿黑色风衣的高瘦男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风衣男人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鸭舌帽脸上，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脆。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风衣男人声音阴冷，
“徐振杰被抓了，你还敢用老渠道？”
鸭舌帽捂着脸，低声辩解：
“K哥，钱庄的账目已经处理干净了，警方查不到……”
“查不到？”
风衣男人冷笑，
“江鹤已经盯上码头了，你还敢在这儿交易？”
陈子姗瞳孔一缩——**K哥？**难道他就是“老K”？
她正想再靠近些，突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一根生锈的铁管被她不小心碰倒，砸在地上，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
仓库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谁？！”
风衣男人猛地转身。
陈子姗心头一紧，迅速从窗台跳下，但已经晚了——鸭舌帽男人已经冲到了窗口，阴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她。
“妈的，有条子！”
3点30分，码头外围
江鹤刚绕过一堆集装箱，手机突然震动——陈子姗发来一条定位，附言：
“暴露了，速来！”
他脸色骤变，拔腿就往3号仓库冲。刚到拐角，就听见仓库方向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是消音手枪！
“陈子姗！”
江鹤咬牙加快速度，同时按下对讲机：
“所有单位注意，3号仓库交火，请求支援！”
仓库内
陈子姗躲在货架后，呼吸急促。刚才那一枪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在铁架上迸出火星。她没带配枪，只能借着货物掩护周旋。
鸭舌帽男人举着枪，一步步逼近：
“出来吧，美女，躲着多没意思。”
陈子姗攥紧手中的铁棍，估算着距离——再近两步，她就有机会……
突然，仓库大门被“哐当”踹开！
“警察！放下武器！”
江鹤持枪冲入，枪口直指鸭舌帽。
风衣男人见状，猛地掀翻身旁的货架，木箱轰然倒塌，粉尘四溅。他趁机冲向侧门，鸭舌帽也调转枪口朝江鹤射击——
“砰！砰！”
江鹤侧身闪避，子弹擦着耳廓划过。他果断还击，一枪击中鸭舌帽大腿，对方惨叫着跪倒在地。
“陈子姗！”
江鹤大喊。
“追‘老K’！”
陈子姗从掩体后跃出，指着风衣男人逃离的方向，
“他往东侧码头跑了！”
3点40分，东侧码头
风衣男人跳上一艘快艇，引擎轰鸣着划开水面。江鹤追到岸边，眼看目标即将逃离，突然——
“哗啦！”
一道身影从栈桥跃下，精准扑进快艇！是陈子姗！
两人在颠簸的快艇上扭打，风衣男人抄起船桨砸向她额头。陈子姗偏头躲过，一记肘击撞在他肋下。男人吃痛松手，她趁机拽住他的围巾狠狠一勒——
“咳……放手！”
男人挣扎着去摸后腰的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江鹤的快艇追了上来。他飞身跃过船舷，一记鞭腿扫向男人手腕，匕首“当啷”掉在甲板上。
“跑啊？”
江鹤揪住男人衣领，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一张陌生的脸。
“你不是‘老K’。”
江鹤眼神骤冷。
男人咧嘴一笑，满口血沫：
“当然不是……你们永远抓不到他……”
4点15分，码头临时指挥部
审讯室内，男人拒不交代任何信息。技术科调取了他的指纹和DNA，结果令人意外——
“这人叫周坤，有走私前科，但和徐振杰、赵明远都没直接关联。”
小刘递过资料，
“应该是‘老K’雇的马仔。”
江鹤盯着监控画面里沉默的周坤，忽然问：
“他跳船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陈子姗回忆道：
“他说……‘游戏才刚开始’。”
办公室陷入死寂。
突然，技术科的小张冲了进来：
“江队！徐振杰的加密通讯软件刚收到一条新消息！”
屏幕上，来自“K”的对话框跳出一行字：
“月底，青云山庄。”
上午9点15分，临江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窗外暴雨倾盆，雨水拍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映在墙上，显示着“青云山庄”的平面图。
陈子姗站在投影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警员：
“‘青云山庄’位于城郊，背靠青云山，是私人会所，安保严密，进出需要会员卡。根据周坤的供词，‘老K’约徐振杰月底在这里见面，但具体目的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