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点,法医实验室
陈子姗将周敏的日记最后一页放入证物袋,忽然注意到纸张背面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字迹。她立刻拿到光下仔细查看,终于辨认出那行字:
“秋节山,老地方。”
她猛地抬头:“江鹤!”
江鹤走过来,看清字迹后,脸色骤变:“秋节山矿洞……周敏的‘老地方’?”
陈子姗迅速拨通林小雨的电话:“小雨,立刻查一下秋节山矿洞的产权记录!”
五分钟后,林小雨回电:“查到了!矿洞所在的土地,2007年之前属于第三医院,后来被私人收购,但收购方是个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林佑。”
江鹤冷笑:“果然是他的地盘。”
陈子姗拿起外套:“去秋节山。”
晚上8点,秋节山矿洞
夜色深沉,矿洞入口处的警戒线已经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江鹤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陈子姗紧随其后,两人沿着拖拽痕迹一路深入。
矿洞深处,空气潮湿阴冷,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陈子姗忽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地面——那里有几枚新鲜的脚印。
“有人来过。”她低声道。
江鹤握紧了配枪,示意她跟紧。两人继续向前,拐过一道弯后,矿洞尽头赫然出现了一间用防水布搭成的简易棚屋。
江鹤一脚踹开门,手电筒的光束直射进去——
棚屋里摆着一张折叠床,床上躺着一具白骨,骨骼纤细,盆骨形态显示死者生前生育过。而白骨旁边,放着一把生锈的助产钳。
陈子姗蹲下身,仔细检查白骨,忽然在颅骨后侧发现了一道熟悉的凹陷性骨折。
“和周敏的伤痕一致。”她抬头看向江鹤,“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江鹤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墙角有一个铁皮箱。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日记本,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
“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落款是杜明远。
11月27日,晚上8点30分,秋节山矿洞
矿洞深处的棚屋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味。陈子姗蹲在白骨旁,指尖轻轻拂过颅骨后侧的凹陷性骨折,眉头微蹙。
“手法一致。”她低声道,“和周敏的伤痕完全吻合。”
江鹤站在铁皮箱前,翻看着杜明远的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每一页都写满了压抑多年的愤怒与痛苦。
“2008年6月3日,林佑骗我说孩子只是睡着了,可当我抱回家,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2008年6月5日,我去找林佑,他给了我二十万,让我闭嘴。他说孩子是意外窒息,可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2018年6月3日,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了周敏的日记。原来她一直知道真相,只是她没能活到复仇的那一天。”
江鹤合上日记本,眼神冷峻:“杜明远不是凶手。”
陈子姗抬头:“什么意思?”
“他只是在替周敏完成复仇。”江鹤将日记本递给她,“真正的凶手,是林佑。”
陈子姗快速翻阅着日记,忽然停在其中一页——
“2018年9月15日,我找到了郑斌。他承认了,当年是他和王德发一起把周敏骗到医务室的。他说林佑答应给他们钱,让他们闭嘴。”
“2018年10月2日,郑斌死了。我看着他断气,心里没有一点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杜明远杀了郑斌和王德发,但他没有杀林佑?”
“不。”江鹤摇头,“他杀不了林佑。”
他指向日记最后一页——
“2023年11月26日,我终于找到了林佑的弱点。他以为没人知道秋节山的秘密,可他错了。周敏的女儿不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孩子。”
陈子姗瞳孔一缩:“还有别的受害者?”
江鹤点头:“杜明远在日记里提到,林佑曾经在第三医院实习期间,至少有三名未婚产妇‘意外死亡’,但尸体从未找到。”
陈子姗立刻站起身:“矿洞深处可能还有别的尸骨。”
江鹤拿起对讲机:“林小雨,立刻调一队人过来,带上勘查设备,秋节山矿洞需要全面搜查。”
对讲机那头传来林小雨急促的回应:“收到!技术组已经在路上了!”
晚上9点15分,矿洞深处
勘查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矿洞深处的岩壁。技术组的警员们手持金属探测仪,一寸寸地扫描着地面。
忽然,一名警员停下脚步:“江队,这里有异常!”
江鹤和陈子姗快步走过去,只见探测仪的屏幕上显示地下约一米深处有金属反应。
“挖。”江鹤沉声道。
警员们迅速动手,铁锹铲开潮湿的泥土,很快,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露了出来。江鹤弯腰抓住边缘,用力一掀——
铁板下,是一个深约两米的土坑,坑底整齐地排列着三具小小的白骨。
陈子姗戴上手套,跳下土坑,仔细检查尸骨。
“都是婴幼儿,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她轻声道,“颅骨均有钝器打击痕迹,和林佑那把助产钳的痕迹吻合。”
江鹤站在坑边,脸色阴沉得可怕:“林佑当年在第三医院,专门对未婚产妇下手,孩子生下来后直接杀死,尸体埋在这里。”
陈子姗抬头:“可周敏的女儿为什么会被杜明远抱走?”
“因为林佑骗了他。”江鹤冷声道,“杜明远以为孩子是他的,林佑利用这一点,让他‘领养’了孩子,可实际上,孩子早就死了。”
陈子姗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杜明远现在在哪?”
江鹤眼神一凛:“他最后的目标,一定是林佑。”
晚上10点,第三医院旧址
第三医院的旧产科楼早已废弃,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破碎的玻璃窗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江鹤和陈子姗带着一队刑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建筑。
“林小雨,监控调到了吗?”江鹤低声问。
对讲机里传来林小雨的声音:“调到了!十分钟前,杜明远的车停在医院后门,他进去了!”
江鹤握紧配枪:“行动。”
刑警们迅速分散,从各个入口突入。江鹤和陈子姗直奔三楼——那里是当年林佑的办公室所在地。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鹤贴着墙前进,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猛地加快脚步,冲到办公室门前,一脚踹开门——
办公室里,杜明远正死死掐着林佑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林佑的脸色已经发紫,双手无力地抓挠着杜明远的手臂,却无法挣脱。
“杜明远!”江鹤厉喝一声,“放手!”
杜明远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而疯狂:“江队长,你来得正好。”
他松开手,林佑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剧烈咳嗽着。
杜明远退后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别动!”江鹤举枪对准他,“把刀放下!”
杜明远笑了:“江队长,你以为我是要自杀?”
他忽然调转刀尖,猛地刺向林佑——
“砰!”
江鹤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杜明远的手腕。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杜明远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刑警们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陈子姗快步上前,检查林佑的情况。
“还活着。”她松了口气,“只是暂时缺氧昏迷。”
江鹤走到杜明远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杜明远,周敏的女儿不是林佑杀的。”
杜明远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孩子是窒息死亡,但凶器不是助产钳。”江鹤沉声道,“林佑当年骗了你,孩子死后,他才用助产钳伪造了伤痕,让你以为是他动的手。”
杜明远的表情凝固了:“那是谁……”
“王德发。”江鹤冷声道,“他当年在医务室外,听见孩子哭到一半突然没声了。林佑只是利用了这一点,让你恨他,从而掩盖真正的凶手。”
杜明远浑身颤抖,眼泪终于滚落:“十年……我恨错了人?”
江鹤站起身:“带回去。”
晚上11点,市局审讯室
林佑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反射着冷光。他脸上的淤青已经泛紫,但眼神依然冷静。
江鹤将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秋节山矿洞里的尸骨,你认识吗?”
林佑瞥了一眼,淡淡道:“不认识。”
“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陈子姗站在一旁,声音冰冷,“三名死者都是2007年至2008年间在第三医院生产的未婚产妇的孩子,而她们的死亡报告,全部是你签的字。”
林佑笑了:“陈法医,证据呢?单凭几具尸骨,就想定我的罪?”
江鹤冷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录音:“王德发临死前,给我们留了一份口供。”
他按下播放键,王德发颤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林佑当年让我帮忙处理尸体……他说,这些孩子都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林佑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11月28日,凌晨1点15分,市局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林佑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商务会议。
江鹤坐在他对面,眼神冷得像刀。
“林佑,王德发的口供、秋节山矿洞的尸骨、杜明远的日记,再加上周敏生前留下的记录,证据链已经完整了。”他声音低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佑轻笑一声:“江队长,你们警察办案,就靠几本日记和几具骨头?法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故事。”
陈子姗站在单向玻璃后,透过监视器观察着林佑的表情。他的眼神很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但右手食指却在无意识地轻敲膝盖——这是人在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她拿起对讲机,低声道:“他在撒谎。”
江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林佑,2007年到2008年,你在第三医院实习期间,负责接生过至少七名未婚产妇的孩子,其中三名‘意外死亡’,另外四名被领养。”
“领养?”林佑挑眉,“江队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做什么违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