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霜的左脸上。
火辣辣的痛楚瞬间蔓延开来,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小贱蹄子!还敢犟嘴!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如同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林霜的耳膜。
柳玉芬,她名义上的继母,此刻正叉着腰,一双三角眼因为愤怒而吊得更高,满脸的横肉随着她的喘息而颤抖。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在客厅水晶灯下闪着刺眼的光,与她此刻狰狞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妈,你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一道娇嗲的女声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腔调。林雪儿,柳玉芬的亲生女儿,林霜同父异母的妹妹,正款款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居高临下地瞥着林霜,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好戏的戏谑。
“我怎么能不生气?雪儿你看,我上个星期刚买的金手镯,就放在梳妆台的首饰盒里,今天就不见了!家里就她一个外人,不是她偷的是谁偷的?”
柳玉芬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霜脸上,“好啊你林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林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好,手脚不干净,偷到我头上来了!”
林霜捂着发烫的脸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克制着浑身的颤抖。她低着头,额前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屈辱和冰冷。
又是这样,每次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第一个被怀疑、被迁怒的永远是她。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她就像一个多余的、见不得光的影子,永远被排挤,永远被轻贱。
“我没有偷。”林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她知道,辩解是苍白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要说。
“没有?不是你是谁?难道是家里的老鼠长了手,专门偷金子不成?”
林雪儿走到柳玉芬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娇声道:“妈,我看她就是死鸭子嘴硬。这种人,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就是!雪儿说得对!”柳玉芬像是找到了支持,气焰更盛,“林霜,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金手镯交出来,我跟你没完!我还要告诉你爸,让他看看他带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提到父亲林建国,林霜的心猛地一沉。那个男人,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模糊的称谓。
他常年忙于生意,对家里的事情向来是甩手掌柜,更别提关心她这个“拖油瓶”女儿的死活了。
柳玉芬母女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视而不见,默许了她们的欺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雪儿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肯定是子昂哥来了!妈,子昂哥约了我今天去看电影呢!”
柳玉芬脸上的怒容稍敛,换上了一副略带讨好的笑容,亲自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正是林霜的未婚夫,周子昂。
只是这个“未婚夫”的身份,对林霜而言,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一个持续不断的羞辱源泉。
周子昂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先是温柔地对林雪儿笑了笑,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狼狈不堪的林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厌恶。
“阿姨,雪儿,这是怎么了?”周子昂温和地问道,仿佛一个体贴入微的晚辈和兄长。
柳玉芬一见周子昂,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和支持者,立刻拉着他大倒苦水,添油加醋地将林霜“偷窃”金手镯的事情说了一遍,还不忘强调林霜平日里的“劣迹斑斑”。
林雪儿则在一旁适时地抹着眼泪,委屈巴巴地说道:“子昂哥,你都不知道姐姐她……她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妈最喜欢的手镯啊。”
周子昂听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霜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缓缓走到林霜面前,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规劝”:“林霜,我知道你平时在外面打工不容易,手头紧。但做人要有底线,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阿姨和雪儿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让她们伤心呢?”
林霜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周子昂那张虚伪的脸。
他永远是这样,把自己摆在道德的制高点,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什么手头紧,什么让她伤心,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真正在意的,是她这个未婚妻的身份会不会给他丢脸,会不会影响到他攀附林家所能得到的好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林霜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坚决。
周子昂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冥顽不灵”,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和冷漠。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鄙夷:“林霜,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悔改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点配得上我们周家?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副穷酸样!你这种人,就配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就配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了林霜的心脏,将她最后一丝隐忍和伪装击得粉碎。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我穷酸?我配过苦日子?”
林霜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周子昂,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要和我订婚!是我外公留给我的那笔遗产,让你和你那个势利眼的妈动了心吧?现在看我外公的公司经营不善,快要破产了,就迫不及待想甩掉我这个包袱了?”
周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我胡说?”林霜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你们一家子打的什么算盘,当我不知道吗?柳玉芬,林雪儿,你们母女俩平日里怎么搜刮我的钱,怎么变着法子磋磨我,以为我都是傻子吗?”
“反了,反了!你这个小贱人还敢顶嘴!”柳玉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霜的鼻子骂道,“周子昂,你看看,这就是你那个好未婚妻!我们林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个扫把星!”
林雪儿也尖叫道:“林霜,你太不要脸了!偷了东西还敢这么嚣张!子昂哥,你快跟她解除婚约!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她!”
“够了!”周子昂被林霜揭穿了心思,又被林雪儿催逼,只觉得颜面尽失,一股邪火涌上心头。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向林霜的肩膀,“我看你真是疯了!”
林霜本就因为连日打工和精神压抑而身体虚弱,被他这充满怒气的一推,根本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砰——!”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客厅角落那个红木雕花角几的尖角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额角缓缓流下,带着一丝腥甜的气息。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柳玉芬的咒骂,林雪儿的尖叫,周子昂的怒喝,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林霜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抽离,身体越来越冷。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是柳玉芬母女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周子昂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随即而来的冷漠。
原来,这就是她短暂而可悲的一生吗?像个笑话一样,被嫌弃,被利用,最后连死,都死得这么窝囊。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到颈间,浸染了她胸前一直佩戴着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旧吊坠。
那是她过世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色圆形吊坠,上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纹路。
这些年,无论生活多么困苦,她都从未将它离身。
就在林霜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那枚吸饱了她鲜血的吊坠,突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符合绑定条件……】
【末日仓储系统激活中……】
【绑定成功。宿主:林霜。】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林霜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
幻觉吗?还是临死前的臆想?
【警告:焚天热灾将于71小时59分32秒后降临,全球将进入高温炼狱模式。请宿主尽快收集生存物资,做好末日准备。】
【初始奖励:一立方米储物空间已开启。】
【解锁技能:物资扫描(可探查方圆十米内可收取物资),一键收取(可将扫描到的无主或宿主所属物资瞬间收入储物空间)。】
机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林霜的脑海中。
焚天热灾?全球高温?末日?
林霜的身体虽然因为失血和撞击而动弹不得,但她的思维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她想起前段时间网络上一些零星的、被迅速压下去的奇怪报道:各地莫名出现的极端高温天气,动物异常迁徙,某些地区水源不明原因的枯竭……当时只当是耸人听闻的谣言,现在想来,难道都是末日降临前的预兆?
而这个所谓的【末日仓储系统】,竟然是她母亲留下的吊坠激活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求生的欲望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身心。
柳玉芬见林霜倒地不起,额头上还流了那么多血,起初也有些慌乱,但很快就被刻薄和怨毒取代:“装什么死!不就是磕了一下吗?赶紧把手镯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送你去警察局!”
林雪儿也撇了撇嘴,厌恶道:“真晦气!子昂哥,我们别理她了,快走吧,电影都要开场了。”
周子昂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林霜,眼神复杂。他确实被刚才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