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GSN

夜莺迅速按下墙上的紧急按钮，安全屋的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所有人撤离！"她拽住医疗兵的胳膊，“启动二级隔离协议！”
"不！"萧远一把抓住夜莺的肩膀，“不能丢下她！”
"你疯了吗？"夜莺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GSC的资料里记载过类似案例，能量过载的异能者最终会——”
她的话被一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打断。病床的金属支架在林霜无意识的抓握下像软泥般变形，监测设备的导线接二连三地熔断，火花四溅。
萧远不退反进，顶着热浪又向前迈了一步。汗水刚渗出皮肤就立刻蒸发，他的嘴唇因脱水而开裂，但目光始终锁定在林霜脸上。"听我说，"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控制得住，深呼吸——”
林霜突然抬头，赤红的双眼直直看向萧远。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脊椎窜过一道本能的战栗。但下一秒，他在那片赤红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那是林霜的意识，被困在自己失控的身体里，正在拼命挣扎。
"她在里面！"萧远对夜莺喊道，“她的意识还清醒！”
夜莺犹豫了一秒，突然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金属圆筒。"接着！"她将圆筒抛给萧远，“GSC特制的神经镇定剂，能暂时阻断异能流动！”
萧远接住圆筒，指腹立刻传来一阵灼痛——金属表面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他咬牙拧开盖子，里面是一支预装填的注射器，透明液体在针管中微微晃动。
“怎么用？”
"直接注射！但你必须靠近到半米内！"夜莺已经退到了门口，“小心，她现在可能认不出你！”
萧远没有犹豫，将注射器咬在嘴里，脱下战术背心裹在手上作为简易隔热层，然后猛地冲向病床。热浪如同实体般阻挡着他，每前进一寸都像穿过熔岩。他的眉毛和睫毛开始卷曲，裸露的手臂皮肤泛起水泡。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他即将触及林霜的瞬间，女人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赤红的光芒从她全身毛孔中迸发！萧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撞在墙上滑落。注射器从嘴里飞出，在地面滚了几圈停在角落。
"萧远！"夜莺惊呼。
萧远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撑起身体。林霜此刻已经悬浮在病床上方半米处，赤红的光线在她周围形成一道茧状屏障。医疗室的墙壁开始龟裂，天花板簌簌落下粉尘。
"系统…"林霜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嘶哑的音节，赤红的双眼流下血泪，“过载…无法…停止…”
萧远瞳孔骤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对夜莺吼道：“不是异能失控！是她的系统在暴走！”
夜莺脸色剧变：“什么系统？”
没有时间解释了。萧远的目光扫向角落的注射器，又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林霜。两者之间隔着致命的赤红能量场，任何肉体凡躯穿过都会瞬间碳化。
除非…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右手上——那只曾经被林霜的能力短暂影响过的右手。枪械的金属部件在那次接触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赵磊检测后说分子结构出现了"非自然重组"。
如果林霜的能力可以影响金属，那么反过来…
萧远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金属军牌，用尽全力扔向赤红能量场。不出所料，军牌在接触光幕的瞬间没有被弹开，而是诡异地悬浮在那里，表面泛起同样的赤红色。
"果然能传导！"他扑向角落抓起注射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入军牌！
透明液体通过金属军牌作为媒介，神奇地渗入赤红光幕。起初没有任何变化，但几秒后，林霜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赤红光芒闪烁不定。
"起作用了！"夜莺惊呼。
但萧远的心沉了下去——效果太弱了。通过金属间接传导的药物剂量远远不够，而林霜的系统似乎正在适应镇定剂，赤红光芒又开始增强。
必须直接注射。
萧远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臂上——那里有一道未愈的伤口，绷带下是裸露的血肉。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夜莺！"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把你们所有的镇定剂都拿来！快！”
夜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煞白：“你不可能承受那种剂量！”
“照做！”
三支备用注射器很快被送来。萧远将它们全部拆开，药液汇集在一支针管里，浓度高得吓人。然后，在夜莺震惊的目光中，他一把扯掉左臂的绷带，将针头狠狠扎进伤口！
"你疯了！"夜莺冲上前，“那足够杀死一头大象！”
萧远已经将针管推到底，高浓度药剂直接进入血液循环。他的瞳孔瞬间扩大，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但右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枚军牌。
"现在…"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把我的血…传过去…”
夜莺明白了。她咬咬牙，抓起萧远血流如注的左臂，将伤口按在军牌上。饱含药物的鲜血渗入金属，被赤红能量场吸收，沿着无形的通道流向中央的林霜。
医疗室内突然安静下来。悬浮在半空的林霜缓缓降落，赤红光芒如退潮般缩回她的体内。当最后一丝红光消失时，她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坠落，被萧远踉跄着接住。
两人一起跌倒在地。萧远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剧毒剂量的镇定剂正在摧毁他的神经系统。但他还是用最后的力气检查了林霜的状况——女人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呼吸平稳，皮肤温度也在下降。
"值了…"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然后眼前一黑，陷入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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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永恒的黑暗。
萧远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偶尔会有只言片语穿透黑暗：“肝肾衰竭…”“神经毒素…”"换血…"但大多数时候，只有无尽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光线刺入黑暗。萧远艰难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立刻又闭上了。喉咙干得像沙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醒了！”
这个声音…是小凯？
萧远再次尝试睁眼，这次成功了。模糊的视线中，小凯那张带着烧伤疤痕的脸正凑在眼前，少年眼眶通红，嘴角却在上扬。
"萧队长！你终于醒了！"小凯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都昏迷七天了！”
七天？萧远想说话，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一只纤细的手递来水杯，他贪婪地啜饮，清凉的液体滋润了灼烧般的喉咙。
视线清晰后，他发现自己躺在监狱医疗室的床上，周围站着小凯、赵磊和张妈。但没有那个他最想见的身影。
"林霜…"他终于挤出两个字。
"林姐没事！"赵磊推了推眼镜，声音激动，“她比你早醒三天，现在在会议室跟GSC的人谈判。”
GSC？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安全屋。赤红觉醒。那个疯狂的自杀式救援。
"我怎么…回来的？"萧远的声音依然嘶哑。
张妈抹了抹眼角，递给他一碗热粥："是夜莺队长亲自送你们回来的。她说要不是你，林丫头就…"老太太哽咽了一下，“她还带了好多医疗设备和药品，说是GSC的谢礼。”
萧远慢慢撑起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缠着崭新的绷带，身上插着几根输液管，床头的心电监测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虽然虚弱但稳定。
“我中的毒…”
"GSC的特效解毒剂。"赵磊解释道，“夜莺说那种镇定剂本来就是他们研发的，所以有对应的解药。不过你的肝肾损伤比较严重，需要长期调理。”
萧远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林霜的能力…”
三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最终赵磊压低声音："变得更…不稳定了。有时候她碰到金属物品，会无意识地改变它们的结构。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她的眼睛偶尔会变成红色，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
萧远的心沉了下去。镇定剂只是暂时压制，根本问题没有解决。
"我要见她。"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不顾张妈的惊呼强行下床，“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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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GSC特工，他们拦住了萧远。
"谈判中，禁止打扰。"其中一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萧远眯起眼睛。虽然身体虚弱，但多年特警的本能让他瞬间评估出对方的战斗水平——专业级，但不够顶尖。他有把握在三秒内放倒两人。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会议室的门开了。夜莺走了出来，看到萧远时挑了挑眉：“看来我们的英雄恢复得不错。”
"林霜在里面？"萧远直接问道。
夜莺点点头，侧身让开：“正好谈到关键部分。你的意见或许很重要。”
会议室里，林霜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三名GSC高层。她穿着简单的黑色作战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比萧远记忆中更加消瘦，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当萧远走进来时，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萧队长。"她微微点头，“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萧远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对面的GSC代表，“打扰了，继续。”
为首的GSC代表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和蔼但眼神锐利。"我们正在讨论合作事宜。"他推过一份文件，“GSC希望林小姐能加入我们的’方舟计划’，共同对抗’新纪元’。”
萧远粗略浏览了文件内容，眉头越皱越紧。"这等于让她成为你们的武器。"他冷声道，“所谓的’生命链接模式研究’，不就是人体实验吗？”
"萧队长误会了。"老者微笑，“我们只是想帮助林小姐控制她的能力。根据我们的研究，她的系统——或者说她母亲留下的’容器’技术——正在与她的身体产生不可逆的融合。如果不加以引导，最终结果可能是…”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霜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金属表面在她指尖下微微凹陷又恢复。"GSC能提供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