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撤离

“B7区域……”林霜的目光投向枢纽站的西北角，那里是一片被倒塌的月台和列车残骸掩盖的区域。
“我带路。”夜莺突然开口，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对这个地方有着某种熟悉的记忆。她率先向着B7区域潜行而去，身形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轻巧地避开了一处处隐藏的激光绊索和监控探头。
林霜等人紧随其后。在夜莺的带领下，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布满陷阱的枢纽站大厅，来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前。门上写着“B7-备用电源控制室”。
萧远上前，尝试着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从内部反锁了。他刚想用脉冲手枪暴力破门，却被林霜抬手制止。
林霜的左手轻轻按在金属门上，蓝金色的能量如同水银般渗透进去。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无声地打开了。
控制室内漆黑一片，只有几台老旧的服务器指示灯在微微闪烁。赵磊迅速上前，将平板电脑连接到主控制台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虚拟键盘。
“找到了！主电源开关……正在尝试远程切断……”赵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控制室内的警报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不好！被发现了！”赵磊惊呼一声。
几乎在同时，枢纽站的各个方向都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咔嚓”声。显然，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破晓”的巡逻队正在向这里包抄过来！
“赵磊！快！”林霜厉声喝道，左手已经凝聚出一柄蓝金色的能量刃。
“马上就好！再给我三秒！”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远和夜莺已经守在了控制室的门口，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敌人。
“三、二、一……成功了！”赵磊猛地从控制台上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枢纽站内那些原本闪烁着红光的自动机枪塔和激光绊索，纷纷熄灭了下去。刺耳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但“破晓”的巡逻队已经近在咫尺！
“从维修通道走！”林霜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控制室后方一扇不起眼的暗门。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的螺旋楼梯，向下延伸，通往未知的黑暗。
四人鱼贯而入，萧远负责殿后，他向着追来的巡逻队扔出了两枚高爆震荡手雷，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击波暂时阻挡了敌人的追击。
螺旋楼梯的尽头，是一条更加古老和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内布满了各种废弃的管道和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
“根据地图，这条维修通道可以直通‘创世之塔’的基座外部排水系统。”赵磊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对照着平板，“不过…这条通道已经废弃了近百年，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悉悉索索”声。紧接着，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是变异鼠群！而且是体型更大、更具攻击性的品种！
“这些该死的老鼠，真是阴魂不散！”萧远咒骂一声，脉冲手枪毫不犹豫地开火。
林霜的能量刃在狭窄的通道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将那些悍不畏死扑上来的变异鼠斩成碎块。夜莺的战术短刀也如同毒蛇的獠牙，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而致命。
然而，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就在他们即将被鼠群淹没之际，夜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她左臂上的蓝银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变异鼠，在接触到这股能量波动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调头就跑，转眼间便消失在通道的黑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
“这是……”萧远和赵磊都震惊地看着夜莺。
夜莺自己也愣住了，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霜的眼神却微微一凝。夜莺刚才释放出的那股能量波动，虽然与她自己的星核能量不同，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威慑”或者“控制”的意味，却让她想起了“净化者”面对夜莺时的异常反应。难道，夜莺的基因中，隐藏着某种可以影响甚至控制其他适配体或者变异生物的特殊能力？
“先离开这里。”林霜没有深究，现在不是时候。
清除了鼠群的阻碍，他们继续在维修通道中前进。越往前，通道越发潮湿和狭窄，空气中的硫磺味和腐败味也越来越浓。
终于，在艰难地跋涉了近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布满了苔藓和水锈的圆形金属闸门。闸门的中央，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GSC徽记。
“应该就是这里了。”赵磊对照着地图，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扇闸门后面，就是‘创世之塔’基座的外部排水系统！”
萧远上前，尝试着转动闸门上的阀门，却发现阀门已经彻底锈死。他刚想用暴力破解，林霜却抬手阻止了他。
“我来。”林霜的左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闸门上，蓝金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渗透进去，开始解析和瓦解闸门内部的复杂机械结构。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圆形闸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
一股混杂着浓烈硫磺味、金属锈蚀味以及某种未知化学品味道的刺鼻热浪，从闸门后扑面而来，即使隔着能量护盾，依旧让他们的脸颊微微发烫。
林霜率先走进闸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坑洞，坑洞中翻滚着暗红色的熔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和刺目的红光。六根如同巨龙般粗大的金属管道从四面八方延伸至坑洞边缘，管口不断喷吐着高温高压的蒸汽，在空气中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障，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而在巨型坑洞的周围，错落有致地矗立着数十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约有三米高的圆柱形培养舱！那些培养舱的透明外壁上布满了凝结的水珠，隐约可以看到舱体内部漂浮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以及连接在他们身上的各种管线。
“这…这里是……”赵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地热能源转换站……以及……适配者培养基地……”林霜缓缓吐出几个字，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漂浮在培养舱中的身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些培养舱中，散发着与她和夜莺相似的、但却更加微弱和不稳定的星核能量波动。
“更多的‘我们’……”夜莺喃喃自语，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培养舱，左臂上的蓝银色纹路剧烈地闪烁着，仿佛在与舱内的“同类”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沙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笑声，突然从空间的阴影处传来。
“呵呵呵……欢迎来到……我的‘花园’，我亲爱的……23号‘作品’。”
一个修长的、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银发身影，缓缓从弥漫的蒸汽中走出。她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混杂着疯狂与慈爱的复杂光芒。
正是林雅茹！
林雅茹的出现，让整个地热空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翻滚的熔岩坑边缘，周身环绕着高温蒸汽形成的白雾，银色的长发在热浪中微微飘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母亲……”林霜的声音艰涩无比，她紧紧握着左手的能量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既熟悉又陌生，与她记忆中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形象，判若两人。
“23号，你不必如此紧张。”林雅茹的目光扫过林霜手中的能量刃，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个孩子无伤大雅的玩具，“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等我来自投罗网吗？”林霜冷笑一声，心中的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还是等我这个‘作品’，来完成你那所谓的‘伟大实验’？”
林雅茹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你是所有‘作品’中，最完美、也最接近‘答案’的一个。”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周围那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培养舱，“看看他们，从1号到22号，他们都失败了。有的基因崩溃，有的无法承载星核能量，有的甚至在觉醒的瞬间就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净化者’的雏形。”
“所以，你就把他们当成了废品，改造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机器？”林霜的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不，不，不。”林雅茹缓缓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惋惜，“他们不是废品，他们只是……不完美。星核能量过于强大和狂暴，普通的碳基生命根本无法直接承受。‘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初衷，就是创造出一种能够完美融合并驾驭星核能量的全新生命体，一种……可以带领人类文明在末世中延续下去的‘新神’。”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我将那些无法完美融合能量的早期适配体，暂时封存在了这里，利用地热能源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体征。至于那些彻底失控的，我不得不对他们进行‘格式化’处理，抹去他们的自我意识，将他们改造成了绝对服从命令的‘净化者’。这并非我的本意，但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牺牲？”林霜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包括牺牲你自己的女儿吗？把我当成实验品，植入星核晶体，赋予我那该死的‘末日仓储系统’，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