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竟然真的微微欠了欠身,做出一副道歉的姿态。
苏晚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凌伯伯言重了。楚风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蒙蔽了而已。既然凌伯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相信以后,他会吸取教训,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她这话,既没有接受凌远山的道歉,也没有完全把话说死,而是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凌远山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他干笑两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了,相信他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不会再让晚卿侄女和苏老弟失望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晚卿侄女啊,你和楚风的婚事,是你爷爷在世时就定下的,也是我们两家老一辈的心愿。眼看着你们也到了适婚的年龄,这门亲事,我看还是尽快定下来比较好。一来可以了却长辈们的心愿,二来,苏氏和凌氏,强强联合,以后在海城的商界,也能互相扶持,共同发展,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原来,凌远山今晚的目的,是想用婚事来施压,逼她尽快与凌楚风完婚,从而将苏氏集团,彻底绑上凌家的战车。
苏晚卿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凌伯伯,您说的是。我与楚风的婚事,确实是爷爷生前定下的。只是……您也知道,我刚刚接手苏氏集团的一些具体事务,很多事情都还在学习和适应阶段,实在是分身乏术。而且,城东项目目前也遇到了一些地质上的难题,需要集中精力去解决。所以,关于婚事……晚辈觉得,还是等过一段时间,苏氏集团内部稳定下来,城东项目也步入正轨之后,再从长计议比较好。您看呢?”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对长辈意愿的尊重,又委婉地拒绝了凌远山立刻完婚的提议,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凌远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苏晚卿竟然如此滑不溜手,三言两语就把他的提议给挡了回去。
他沉吟片刻,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起来:“晚卿侄女,我知道你年轻有为,事业心强。但是,婚姻大事,毕竟关系到女孩子一生的幸福,也关系到两家的颜面和未来。苏氏集团现在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有我们凌氏在,难道还会怕解决不了吗?只要你和楚风尽快完婚,苏氏和凌氏,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苏氏的困难,自然也就是我们凌氏的困难。我们凌氏,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苏氏,渡过难关,共创辉煌。这难道不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得多吗?”
他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威胁和利诱。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苏晚卿肯乖乖嫁给凌楚风,那么凌氏就会帮助苏氏;如果她不肯,那么苏氏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苏晚卿心中冷笑更甚。这个凌远山,果然是老奸巨猾,威逼利诱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她苏晚卿,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凌伯伯的好意,晚辈心领了。”苏晚卿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了几分,“苏氏集团目前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晚辈相信,凭借苏氏自身的实力,以及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一定能够克服困难,重振雄风。至于我和楚风的婚事,晚辈还是坚持刚才的意见,希望能够从长计议。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因为仓促完婚,而影响了双方的感情,甚至影响了两家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婚事,免谈!
凌远山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马,软硬兼施,竟然还是无法说服这个黄毛丫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也变得不再客气:“苏晚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悔婚不成?你可要想清楚,悔婚的代价,你苏家,承担得起吗?!”
图穷匕见!
凌远山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苏晚卿却丝毫不惧,反而迎上他锐利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凌伯伯,您这话就说得有些严重了。我从未说过要悔婚,只是觉得,婚姻大事,需要慎重考虑,不宜操之过急而已。至于您说的‘代价’,晚辈倒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代价?”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凌远山被她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气得不轻,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苏晚卿!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凌远山在海城纵横商场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么不知好歹的晚辈!我告诉你,如果你执意要跟我凌家作对,那么,从明天开始,苏氏集团在海城,将会寸步难行!所有与苏氏合作的银行,都会冻结你们的贷款;所有与苏氏有业务往来的供应商,都会中断你们的供货;所有苏氏正在进行的项目,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被迫停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苏晚卿,还有你那个只知道偏袒女儿的父亲,拿什么来支撑苏氏这个烂摊子!”
他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换做是前世的苏晚卿,恐怕早就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六神无主,乖乖就范了。
但现在的苏晚卿,只会觉得可笑。
“凌伯伯,您这是在威胁我吗?”苏晚卿的眼神骤然变冷,声音也如同淬了冰一般,“您以为,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吓倒我苏晚卿,就能击垮苏氏集团吗?我告诉您,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气场全开,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重生后磨砺出的狠厉,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竟隐隐有压过凌远山一头的趋势。
“苏氏集团能有今天的规模和地位,靠的不是投机取巧,也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几代苏家人兢兢业业的努力和诚信经营的口碑!您想用那些卑劣的手段来打压苏氏,我苏晚卿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后鹿死谁手,谁会笑到最后!”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与无畏。
凌远山被苏晚卿身上爆发出的强大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这个苏晚卿,哪里还是那个传闻中单纯无知、不谙世事的苏家大小姐?
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雌狮!
狠厉、果决、不留余地!
“你……你……”凌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卿,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晚卿冷哼一声,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便向包间门口走去。
“凌伯伯,今晚这顿‘鸿门宴’,晚辈吃得很‘尽兴’。多谢您的‘款待’。”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凌远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您。关于城东项目的地质复勘,我们苏氏集团已经正式委托了京城的九州地勘集团全权负责。相信以九州地勘的专业和权威,很快就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结果。到时候,某些人想在地质问题上做手脚的图谋,恐怕就要落空了。”
说完,她不再看凌远山那张因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拉开包间大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直到苏晚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凌远山才仿佛如梦初醒般,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九州地勘?!
那个连京城顶级豪门都要仰望的神秘存在?!
苏晚卿她……她怎么可能请得动九州地勘?!
难道……难道她的背后,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更为强大的靠山?!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凌远山的脑海中闪过,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个苏晚卿,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与苏家的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和……致命的危险!
而他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保镖,此刻看着自家老板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他跟在凌远山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老板在谁面前,吃过这么大的亏,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看来,海城的商界,真的要变天了。
苏晚卿走出海天阁,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心中因刚才那场交锋而升起的一丝戾气。
与凌远山彻底撕破脸,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是她计划中的一步。
只有让凌远山知道她的强硬和决心,才能逼得他狗急跳墙,使出更多更卑劣的手段。而他越是疯狂,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至于九州地勘,则是她抛出的一个重磅炸弹,足以让凌远山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相信,今晚之后,凌远山一定会重新评估苏氏集团的实力,以及她苏晚卿的能量。
而她,也需要抓紧时间,做好应对凌氏父子下一轮疯狂反扑的准备。
秦峰派来接应她的人,早已在海天阁外的停车场等候。看到苏晚卿平安无事地走出来,两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身手不凡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
“苏小姐,您没事吧?”其中一人恭敬地问道。
苏晚卿摇了摇头:“我没事。送我回苏家老宅。”
“是,苏小姐。”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了海天阁,融入了海城璀璨的夜色之中。
车内,苏晚卿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凌远山绝不会就此罢手。他今晚虽然受到了震慑,但以他的性格,缓过神来之后,必然会采取更隐蔽、更毒辣的手段来对付苏氏。
金融市场、供应链、舆论……这些都可能成为他攻击的目标。
她必须提前做好防范,堵住所有可能的漏洞。
同时,她也要尽快将王芳搜集到的那些关于凌家和白家的黑料,进行整理和筛选,找到最致命的证据,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还有夜陵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