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夜幕藏凶机

墨宸宗走到赵立面前。此刻的赵立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赵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墨宸宗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冰，“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疤哥’，关于这辆车，关于这个死者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如果你有任何隐瞒或撒谎，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赵立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墨宸宗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赵立带着哭腔喊道，“那个‘疤哥’，真名叫刘虎，以前因为故意伤人进去过几年。出来后就纠集了一帮小混混，在城东的建材市场那一带活动。我以前跟他喝过几次酒，算是认识。”
“今天下午，他突然找到我，说有个‘快活’让我干。就是把这辆黑色的奥迪A6从城东的‘宏发废品回收站’开到西郊公墓附近的一片乱坟岗，说那里会有人接车。他给了我两万块钱定金，事成之后再给我三万。”
“宏发废品回收站？”墨宸宗记下了这个地名，“他有没有说车上有什么？或者让你注意什么？”
“他没说车上有什么，就说这车很重要，让我小心开，别出岔子。他还特意嘱咐我，不要打开后备箱，也不要管车里有什么声音，送到地方拿钱走人就行。”赵立的声音依旧在发抖，“我当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在钱的份上，就答应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后备箱里有死人啊！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接这个活儿！”
“你拿到车的时候，车是什么状态？后备箱是锁着的吗？”
“是的，车就停在回收站的一个角落里，钥匙是他给我的。我检查了一下车况，就直接开出来了。后备箱我碰都没碰过。”赵立急忙辩解。
墨宸宗沉吟片刻，问道：“那个‘疤哥’刘虎，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赵立苦着脸摇了摇头：“他用的是一个临时的电话号码联系我的，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我估计，他现在可能也跑路了。”
看来，这个刘虎也只是一个中间环节的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隐藏在暗处。
“墨队，”李明这时走了过来，低声汇报道，“化工厂那边，初步搜查已经结束。除了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和少量药物样本，以及被我们制服的那两个嫌疑人，没有发现其他更有价值的线索。周教授辨认过，那两个嫌疑人确实是‘诺亚方舟’的外围成员，负责实验室的日常运作和安保，但他们对组织的核心机密，特别是‘K先生’和‘蜘蛛博士’的情况，也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们是通过加密通讯接受指令的。”
墨宸宗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K先生”行事如此谨慎，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那两个被捕的嫌疑人，有没有提到过‘蜘蛛博士’的体貌特征或者其他线索？”墨宸宗问道。
“他们说，‘蜘蛛博士’非常神秘，几乎从不露面，即便是下达指令，也多是通过加密邮件或者变声电话。他们只知道‘蜘蛛博士’是个男性，对化学和生物学有极高的造诣，是‘潘多拉’和‘死神之吻’系列毒剂的主要研发者。至于相貌、年龄，一概不知。他们甚至怀疑，‘蜘蛛博士’这个代号，可能并非指一个人，而是一个小型的科研团队。”李明汇报道。
“一个团队？”墨宸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蜘蛛博士”不是一个人，那追查的难度无疑又增加了许多。
“另外，根据对化工厂实验室电脑的初步数据恢复，技术科的同事发现了一些被删除的通讯记录和实验数据。其中一条加密通讯的IP地址，经过初步追踪，指向了境外的一个服务器。看来，‘诺亚方舟’的组织结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可能涉及跨国犯罪。”李明补充道。
墨宸宗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辆黑色的奥迪A6和后备箱里的尸体。这辆车，这具尸体，就像是“诺亚方舟”故意抛出来的一个烟雾弹，扰乱警方的视线，为真正的核心成员争取逃脱的时间。
“K先生”和“蜘蛛博士”，这两个幽灵般的人物，似乎又一次从警方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但墨宸宗并没有感到气馁。化工厂实验室被端，两名成员被捕，新型毒剂和死者的出现，虽然带来了新的谜团，但也意味着他们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每一次交锋，都会让对方露出一丝马脚。
“李明，你立刻带人去查那个‘宏发废品回收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疤哥’刘虎的线索。另外，对赵立进行详细审讯，把他知道的所有细节都挖出来。”墨宸宗下达指令。
“是！”李明领命而去。
墨宸宗走到凌祖儿身边，看着她还在细致地检查着尸体的一些细节。
“祖儿，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凌祖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墨队，我在死者的右手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微量的皮肤组织和几根极细的纤维。初步判断，不属于死者本人。他临死前，可能与人发生过搏斗或抓扯。”
“纤维？”
“是的，颜色很特殊，像是某种深蓝色或者紫色的合成纤维，质地比较光滑，有点像实验室里穿的那种特制防护服的材料。”凌祖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墨宸宗的心头猛地一动。实验室的特制防护服？难道，这个死者，与化工厂的秘密实验室有关？或者说，与“蜘蛛博士”有关？
如果死者临死前抓到了凶手衣服上的纤维，而这种纤维又指向了实验室的防护服，那么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墨宸宗的脑海中浮现：这个死者，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蜘蛛博士”本人，或者其团队中的一员？因为某种原因，被组织内部清除了？
这个猜测虽然有些惊人，但并非没有可能。像“诺亚方舟”这样残忍而隐秘的犯罪组织，内部倾轧、杀人灭口是常有的事。
“祖儿，你提取到的纤维样本，能不能和我们在化工厂实验室里发现的那些防护服进行比对？”墨宸宗急切地问道。
“可以，但需要时间。”凌祖儿点了点头，“我会尽快进行检验。另外，死者的具体死因，还需要进行详细的毒理学分析和组织病理学检查。从他颈部皮肤的灼烧感和口鼻腔分泌物的特征来看，我初步怀疑，他接触到的毒剂，可能与我们在化工厂实验室白板上看到的那个代号‘P-III-Batch07’，也就是第三代‘潘多拉’的第七批次产品，或者其某种衍生物有关。”
第三代“潘多拉”！墨宸宗记得，凌祖儿之前分析过，“潘多拉”系列药物，除了具有精神控制效果外，其高浓度或者不稳定状态下，也可能产生剧烈的神经毒性。
如果这个死者真的是因为接触了高浓度的“潘多拉”或者其失败的实验品而死，那么他的身份，就更加值得怀疑了。
“墨队，”一名技术科的警员这时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沾染了些许血迹的手机，“我们在死者的西装内侧口袋里，发现了这部手机。手机已经严重损坏，屏幕碎裂，无法开机，但SIM卡和存储卡还在。”
墨宸宗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看。手机的品牌和型号都比较普通，不像是经常使用高端电子产品的人会用的。这与死者那一身考究的衣着和名贵手表，似乎有些不符。
“立刻送回技术科，尝试恢复数据。特别是通话记录、短信和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墨宸宗吩咐道。
“是！”
夜色越来越深，现场的勘查工作仍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墨宸宗站在警戒线外，目光深邃地望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以及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这起案件，从医学院解剖室的幽魂开始，牵扯出神秘的“诺亚方舟”组织，以及他们研发的“死神之吻”和“潘多拉”两种恐怖的药物。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死者和一种可能更危险的新型毒剂。
线索在不断涌现，但迷雾也越来越浓。
“K先生”如同一个幽灵，始终隐藏在幕后，操纵着一切。而那个“蜘蛛博士”，究竟是生是死？如果他还活着，又藏匿在何处？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么后备箱里的这具尸体，真的是他吗？
墨宸宗感到，他正一步步接近一个巨大的阴谋旋涡的中心。而这个旋涡，充满了未知、危险和罪恶。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必须将这个罪恶的组织连根拔起，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一一揪出来，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为浓重。但墨宸宗相信，只要坚持下去，真相的曙光，终将穿透一切迷雾。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
“墨队，我们刚刚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举报在城南郊区的一处废弃养殖场内，有人进行非法的化学品交易，并且可能与最近发生的一些恶性案件有关。报警人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就挂断了电话。”
废弃养殖场？非法化学品交易？
墨宸宗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这会不会是“诺亚方舟”的另一个据点，或者是他们转移赃物、销毁证据的地方？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不容忽视的线索。
“立刻将匿名报警的电话号码进行追踪定位！同时，通知特警支队，准备对目标地点进行突击搜查！”墨宸宗果断下令。
夜，已经深了。当墨宸宗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和技术科人员，如同幽灵般降临在这座位于城南郊区的废弃养殖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比夜色更加浓重的死寂，以及一股股令人作呕的刺鼻化学气味。
养殖场占地面积不小，四周是半人高的残破砖墙，墙内杂草丛生，几栋破败的棚屋和一排排空置的水泥猪舍在夜风中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牲畜粪便早已干涸发酵的臭味，更有一种尖锐、辛辣，混合着酸腐与某种未知溶剂的古怪味道，让经验丰富的警员们都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所有单位注意警戒，分组对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重点排查仓库和任何可疑的地下结构。技术科，立即对空气和土壤进行样本采集！”墨宸宗站在养殖场的入口处，手持强光手电，冷静地指挥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特警队员们训练有素地散开，手中的枪械在手电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处角落，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埋伏或危险。
墨宸宗的目光扫过这片荒凉之地，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匿名举报电话来得蹊跷，指向的地点又如此偏僻隐蔽。如果这里真的是“诺亚方舟”的另一个据点，那么他们选择在这里进行非法化学品交易，或者更可能的是，销毁与他们罪行相关的证据，都是极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