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光华透过落地窗,在岑倩倩眼中映照出点点星芒。顾彦廷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支持,如同最坚实的后盾,让她原本因未知敌人而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斗志。她知道,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休想轻易得逞!
翌日,顾彦廷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动用了顾氏集团最顶尖的安保团队和信息技术专家,兵分两路,一路负责秘密调查江言出狱后的所有行踪、社会关系以及资金往来;另一路则针对“华风雅韵”工作室近期发生的所有异常事件,进行数据溯源和内部排查。
岑倩倩也并未闲着。她回到工作室后,表面上依旧如常地处理着各项设计工作,与团队讨论巴黎分部的细节,接待重要的合作伙伴,仿佛前几日的风波从未发生。然而,她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细致敏锐。她默默观察着工作室里每一个员工的言行举止,留意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顾彦廷的效率极高。不过两天时间,第一批关于江言的调查资料便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同时也抄送了一份给岑倩倩。
资料显示,江言出狱后,生活状况确实如他们所料,十分困窘。她没有固定工作,栖身于龙蛇混杂的棚户区,平日里靠打一些不稳定的零工勉强糊口。然而,在她的银行账户流水中,却有几笔小额但来源可疑的资金入账,时间点恰好与“华风雅韵”发生设计稿篡改和客户信息泄露事件的时间相吻合。这些资金的数额不大,单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汇集起来,对于当时一贫如洗的江言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看来,她并非单打独斗。”岑倩倩看着资料,秀眉微蹙。江言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财力去长时间进行这种骚扰,更不用说精准地获取工作室的核心机密。
顾彦廷指着资料上的另一处:“她的通讯记录显示,最近与几个号码联系频繁,其中一个号码,经过我们追踪,隶属于顾氏集团行政部的一名普通职员,名叫王浩。”
“顾氏集团的员工?”岑倩倩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江言下手的目标,会是她工作室内部的人员。
“行政部的王浩,级别不高,但因为工作性质,他拥有部分办公区域的低级别访问权限,包括一些共享服务器的后台。如果操作得当,并且有内部的系统漏洞,理论上,他有可能接触到一些敏感信息,或者通过某些手段影响到与顾氏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关联公司,比如你的工作室,如果你们共用某些IT服务的话。”顾彦廷解释道,他的眼神冷冽了几分,“当然,仅凭他一人,要做到篡改你的核心设计稿,并且精准泄露客户资料,难度极大。除非……”
“除非他在‘华风雅韵’内部,还有接应。”岑倩倩立刻明白了顾彦廷的言下之意,心中一沉。
与此同时,对“华风雅韵”工作室内部的排查,也渐渐有了眉目。技术团队通过对服务器日志的深度分析,发现在设计稿被篡改的当晚,有一个IP地址异常登录了设计部的主服务器,并且在短时间内对数个核心设计文件进行了修改操作。这个IP地址,经过伪装,但最终被技术人员追查到,其物理位置指向了工作室茶水间附近的一个网络节点。
而那个时间段,大部分员工都已下班,留在工作室加班的,只有少数几位核心设计师以及一名负责后勤清洁的阿姨。
岑倩倩立刻调取了当晚茶水间附近的监控录像。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个异常IP登录服务器的时间点前后,一个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茶水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番,然后迅速进入,几分钟后又匆匆离开。
那身影,赫然是设计部的一名实习助理,名叫刘小曼。
刘小曼是三个月前通过校招进入“华风雅韵”的,平时看起来文静内向,工作也算勤勉,只是偶尔会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岑倩倩对她有些印象,因为她提交的实习作品虽然略显稚嫩,但灵气十足,岑倩倩还曾亲自指点过她几次。
怎么会是她?岑倩倩感到一阵错愕和失望。她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初出茅庐,前途光明的年轻女孩,为何会做出这种背叛工作室的事情。
“彦廷,我们这边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岑倩倩立刻将自己的发现通过电话告知了顾彦廷。
电话那头,顾彦廷的声音沉稳依旧:“看来,这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止一条。江言在明,负责策划和提供资金,顾氏集团的王浩,或许是她的外部联络人和技术支持,而你工作室的刘小曼,则是她安插在内部的棋子。”
“可是,刘小曼只是一个实习助理,她是如何接触到核心设计稿,并且拥有修改权限的?”岑倩倩不解地问道。实习生的权限通常都受到严格限制。
“这正是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的。或许,是王浩通过某种方式,为她提供了临时的越权访问,或者,她利用了其他设计师的疏忽,盗用了权限。”顾彦廷分析道,“江言这个人,虽然品行不端,但心机颇深。她在狱中几年,恐怕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琢磨如何报复你这件事情上。”
岑倩倩默然。她想起了江言入狱前那双怨毒的眼睛,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寒意。她低估了江言的执念和疯狂程度。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就是江言。”顾彦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她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一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揭穿刘小曼和王浩吗?”岑倩倩问道,虽然她对刘小曼的行为感到痛心,但她更想将真正的罪魁祸首江言绳之以法。
“不急。”顾彦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直接揭穿他们,固然可以暂时解决问题,但江言这条毒蛇,只要没有真正打痛她,她迟早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咬你。而且,我们现在掌握的,大多是间接证据,想要将江言定罪,还需要更直接的物证和人证。”
“你的意思是……”岑倩倩冰雪聪明,立刻领会了顾彦廷的想法。
“将计就计。”顾彦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既然她这么想看你身败名裂,我们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然后,在她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岑倩倩的心跳微微加速。顾彦廷的计划,大胆而精准,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岑倩倩迅速进入角色,开始思考具体的实施方案,“一个足以让江言认为,只要得手,就能彻底摧毁‘华风雅韵’,甚至牵连到顾氏集团的诱饵。”
“没错。”顾彦廷赞许地说道,“而且这个诱饵,必须通过刘小曼和王浩这条线,‘自然而然’地传递给江言。我们要让她深信不疑。”
接下来的几天,顾彦廷和岑倩倩开始秘密部署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首先,顾彦廷授意技术部门,在“华风雅韵”工作室的服务器内部,以及王浩可能接触到的顾氏集团相关系统节点,都布下了更为严密的监控和数据追踪程序。这些程序不仅能实时记录下任何可疑的操作,还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获取到更为直接的证据。
同时,岑倩倩则开始在工作室内部,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个“绝密”的项目信息。
这天,在一次设计部的例会上,岑倩倩“不经意”地提到,工作室接到了一个来自中东皇室的超级订单,对方要求设计一系列极尽奢华的珠宝和配套礼服,用于一场规格极高的世纪婚礼。这个订单的金额之大,要求之高,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国际影响力,都足以让任何一个设计师为之疯狂。
“这个项目,对我们‘华风雅韵’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岑倩倩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与凝重,“其设计方案,被列为工作室的最高机密。我已经成立了一个核心保密小组,专门负责这个项目。所有相关的设计图纸和资料,都将采用物理加密和独立服务器存储,确保万无一失。”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坐在角落里,正低头做着笔记的刘小曼。她看到刘小曼握笔的手,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岑倩倩又“偶然”地与设计总监张薇在茶水间讨论起这个“皇室订单”的一些“棘手细节”,比如某些稀有宝石的采购渠道,以及一些需要通过顾氏集团海外分公司协调的特殊工艺。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假装在接水的刘小曼听到一些片段。
果然,不出所料。
当晚,顾彦廷的技术团队便监测到,刘小曼的电脑有异常活动。她试图通过一些隐蔽的后门程序,访问工作室内部关于“中东皇室订单”的虚设文件夹。虽然这些文件夹里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但她的行为,已经暴露了她的意图。
与此同时,王浩在顾氏集团内部的活动也变得频繁起来。他开始旁敲侧击地向一些负责海外业务的同事打听关于中东方面的合作项目,并且多次试图登录一些他本没有权限访问的集团内部数据库。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江言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接到了王浩断断续续传递过来的“情报”。当她听到“中东皇室”、“世纪婚礼”、“超级订单”这些字眼时,眼中迸发出贪婪而怨毒的光芒。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上天赐予她的绝佳机会!如果能将岑倩倩这个引以为傲的顶级项目搅黄,甚至窃取到设计方案,再高价卖给岑倩倩的竞争对手,那么,岑倩倩不仅会面临巨额的赔偿,更会在国际上声名扫地,永无出头之日!而顾氏集团,作为背后的支持者,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一想到岑倩倩和顾彦廷届时焦头烂额、万劫不复的惨状,江言就忍不住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她立刻指示王浩和刘小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到那个“皇室订单”的完整设计方案和核心资料。她甚至许诺,事成之后,会分给他们一笔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
在金钱的诱惑和江言的催促下,王浩和刘小曼的行动也变得更加大胆和急迫。
岑倩倩和顾彦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耐心地收紧着手中的渔网。他们知道,距离将这条潜伏已久的毒蛇彻底揪出来,已经不远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即将拉开序幕。而江言,这个自以为是的复仇者,正一步步踏入他们为她量身打造的陷阱之中,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