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灯芯绒外套

林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慌乱，但她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张海峰教授？认识。他当年是我在艺术学院的老师。不过，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只是师生关系吗？”墨宸宗追问道。
林婉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墨警官，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张老师之间，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你们怀疑我和陈默的死有关，我可以理解，毕竟我父亲和他有那样的恩怨。但请不要牵扯到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墨宸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林女士，据我们所知，张海峰教授的外套上，发现了与陈默教授画室窗台纤维高度吻合的深蓝色灯芯绒纤维。而陈默教授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很可能就在您父亲当年那间鸢尾花巷的画室。您说，张海峰教授，和这件事真的不相干吗？”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看着墨宸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张老师他他怎么会”她喃喃自语，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凌祖儿在一旁观察着林婉的反应，她发现林婉的震惊和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她对案件的走向，产生了一丝新的困惑。
“林女士，”凌祖儿用相对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们只是在陈述我们调查到的事实。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提供您所知道的一切线索。这不仅关系到陈默教授的案子，也关系到为您父亲讨回公道。如果张海峰教授真的与此事有关，无论他是凶手还是知情者，隐瞒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林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看着墨宸宗和凌祖儿，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我不知道张老师和陈默的死有什么关系。但是案发当晚，我确实去过鸢尾花巷。”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让墨宸宗和凌祖儿都感到有些意外。
“您去鸢尾花巷做什么？”墨宸宗立刻追问。
林婉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陈默要开回顾展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猜到，那幅《地狱变相》一定会再次展出。我父亲的冤屈，压在我心里三十年了，我真的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听说，陈默最近经常去鸢尾花巷附近写生，似乎在创作一幅新的作品。我我当时就想，能不能找到他，当面质问他，让他承认当年的剽窃行为，让他给我父亲一个交代。或者，如果能找到我父亲藏起来的那幅《炼狱》，也许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所以，案发当晚，您去了鸢尾花巷，想找陈默，或者找《炼狱》？”
“是的。”林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那天晚上，我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家。我坐车去了鸢尾花巷。那条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荒凉。我凭着记忆，找到了父亲当年的画室。”
“您进去画室了吗？”
“进去了。”林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画室的门锁早就坏了，我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积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我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在里面找了很久，希望能找到父亲藏画的线索。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您在画室里，有没有遇到陈默？或者其他人？”
林婉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没有。画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当时心里很害怕，也很失望。大概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我就出来了。”
“您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晚上八点多，不到九点的样子。”
“您离开鸢尾花巷后，去了哪里？”
“我直接回家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我母亲当时还没睡，她可以证明。”
墨宸宗静静地听着林婉的叙述，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分析着她话中的每一个细节。林婉的说法，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鸢尾花巷，但并没有完全排除她的作案嫌疑。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她在八点多离开鸢尾花巷，而根据法医推断的陈默死亡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这中间，仍然存在作案的时间窗口。
“林女士，您在鸢尾花巷的画室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比如，有没有看到新鲜的血迹？”凌祖儿问道。
林婉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光线很暗，我也很紧张，没有太注意地上的情况。只是觉得里面很乱，到处都是废弃的画具和杂物。”
“那么，您是否拥有一件深蓝色的灯芯绒外套？”墨宸宗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宸宗。“深蓝色灯芯绒外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确实有一件那样的外套。是我很多年前买的，因为很喜欢，所以一直留着。有时候天气冷了，还会拿出来穿。”
这个回答，让墨宸宗和凌祖儿的心头都是一沉。如果林婉也拥有与案发现场纤维相似的衣物，那么案件的复杂性，又增加了一层。
“那件外套，现在在哪里？”
“就就在我家里的衣柜里。”林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充满了恐慌，“墨警官，你们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真的没有杀陈默！我虽然恨他，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去报复他！我只想为我父亲讨回公道，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受到良心的谴责！”
“林女士，请您冷静一点。”凌祖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我们只是在例行询问。您刚才提到，张海峰教授是您当年的老师。您父亲林正雄先生的遭遇，张海峰教授是否知情？他当年有没有对您或者您的父亲，提供过什么帮助？”
提到张海峰，林婉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张老师他当年，确实知道我父亲的事情。我父亲曾经找过他，希望他能帮忙澄清。张老师当时也很同情我父亲的遭遇，也为我父亲感到不平。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是，张老师当时也只是一个年轻讲师，人微言轻。而陈默，正如日中天，深受学院领导的器重。张老师虽然有心帮忙，却也无能为力。他私下里安慰过我几次，让我不要太难过，说公道自在人心。后来我退学离开A市，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那您这次回到A市，有没有和张海峰教授见过面？或者联系过？”
林婉摇了摇头：“没有。我都已经离开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了，不想再和过去的人和事，有任何牵扯。”
墨宸宗看着林婉，她的叙述，听起来合情合理，情感也真实可信。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她和张海峰之间的关系，以及那件同样是深蓝色的灯芯绒外套，都让案件充满了疑点。
“林女士，您说您在案发当晚八点多离开了鸢尾花巷。之后您是直接回家的吗？中途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有没有人可以证明您离开鸢尾花巷后的行踪？”墨宸宗追问道。
林婉的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回忆着：“离开鸢尾花巷后，巷口很难打到车，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到大路边坐上公交车。公交车上人很多，我也没有特别注意什么人。回到家之前，我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这意味着，林婉从离开鸢尾花巷到回到家这段时间，存在一段无人可以证明的空白期。
“林女士，我们需要您提供您那件深蓝色的灯芯绒外套，进行纤维比对。同时，也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回警局做一份更详细的笔录。”墨宸宗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婉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她看着墨宸宗和凌祖儿，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我我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会配合你们的调查。我相信，清者自清。”
墨宸宗点了点头，对凌祖儿使了个眼色。凌祖儿起身，准备陪同林婉去取证物，并带她回警局。
就在这时，墨宸宗的手机响了。是赵刚打来的。
“墨组，”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凝重，“张海峰他招了！不，应该说，他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墨宸宗的心头猛地一跳：“什么线索？”
“他说他说案发当晚，他确实去过鸢尾花巷17号！而且，他去的时候，陈默陈默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墨宸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张海峰去过第一案发现场？而且是在陈默遇害之后？
“他去鸢尾花巷做什么？他看到凶手了吗？”墨宸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说，他是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说陈默在鸢尾花巷出事了，让他赶紧过去看看。他当时也没多想，就开车过去了。到了那里，就发现陈默倒在二楼的画室里，已经已经不行了。”赵刚的语气也充满了震惊。
“匿名电话？电话号码查了吗？他有没有报警？有没有破坏现场？”
“他说那个电话号码是网络虚拟号，无法追踪。他当时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想过报警。他只是确认陈默已经死亡后，就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至于有没有破坏现场，他说他尽量没有碰任何东西，但慌乱之下，也无法完全保证。”
墨宸宗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张海峰的这个说法，如果属实，那无疑将案件的调查方向，引向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一个神秘的匿名电话，将张海峰引向了案发现场。这个打电话的人，是谁？是真正的凶手，想要嫁祸给张海峰？还是另有目的？
“那件深蓝色的灯芯绒外套呢？他怎么解释？”墨宸宗追问道。
“他说，那件外套确实是他的。他去鸢尾花巷的时候，因为天气有些凉，就穿上了那件外套。可能是在慌乱中，不小心在窗台或者其他地方留下了纤维。”赵刚说道，“他还说，他逃离现场后，越想越怕，担心自己会被牵连进去，所以一直不敢说实话。直到我们拿出《炼狱》和提到林婉，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才终于松口。”
墨宸宗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张海峰的这个供述，听起来像是在极力撇清自己的杀人嫌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目击者和被恐吓者。但其中，仍然存在诸多疑点。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目击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为什么在警方多次讯问时，都选择隐瞒真相？那个神秘的匿名电话，又作何解释？
“墨组，张海峰还提供了一个信息。”赵刚继续说道，“他说，他在离开鸢尾花巷的时候，隐约看到巷子深处，有一个模糊的黑影闪过，好像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但他当时太害怕了，没有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