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巧设考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据理力争。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卫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依旧耐心地解释着：“李经理，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市场推广不是简单的花钱，更要看投入产出比。如果我们为了节省这点预算，导致整个活动的宣传效果大打折扣，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然而，他的坚持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片刻后，他有些失望地挂断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慕晚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大概又是哪个上级为了讨好更高层，或者为了节省开支，强行压缩一线部门的合理预算。这种事情，在任何大公司都不罕见，尤其是在一个开始出现管理混乱、权责不清的企业。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继续“巡视”，在不远处的一个空置的工位旁停下，拿起一份过期的行业杂志随意翻看着，耳朵却留意着卫岚那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像是卫岚下属的年轻女孩，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卫岚面前，有些为难地说道：“卫经理，这是‘星辉家园’那个楼盘新一期的推广方案，您看一下。策划部那边催得很紧，说……说凌副总……哦不，是说上面很重视这个项目，让我们尽快拿出具体方案。”
提到“凌副总”三个字时，女孩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显然，凌绍辉虽然被停职，但余威仍在。
卫岚接过方案，快速浏览起来。他的眉头再次紧锁。
“这个方案太冒进了。”卫岚放下文件，语气严肃地说道，“‘星辉家园’目前的定位是刚需改善型住房，目标客户群体是三十到四十五岁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家庭。这个方案里提出的几个宣传噱头，过于年轻化和娱乐化，虽然可能在短期内吸引一些眼球，但与项目的核心定位不符，反而可能引起目标客户的反感，拉低项目的整体格调。”
“可是……可是这是策划部王总监亲自拍板的方案，据说……据说还得到了上面某些领导的默许。”年轻女孩小声地辩解道，脸上带着几分怯意。
卫岚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坚持道：“不行。方案有问题，就必须指出来。我们市场部是最终对推广效果负责的部门，不能为了迎合某些人的喜好，就拿项目的声誉和集团的利益开玩笑。你把这份方案打回去，让他们重新调整方向，至少要把核心客户群体的诉求考虑进去。”
“可是卫经理，这样……这样王总监那边恐怕……”女孩欲言又止，显然担心得罪策划部的总监。
“按我说的去做。”卫岚的语气不容置喙，“出了问题，我来承担。”
年轻女孩见卫岚态度坚决，只得点了点头，拿着方案离开了。
卫岚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慕晚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对卫岚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正直，有原则，有担当，专业能力过硬，而且敢于坚持自己的意见，即便知道可能会因此得罪上级。这样的人，在前世那种环境下，不被排挤才怪。
但这样的人，也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她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去斩断慕氏集团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腐朽关系；她也需要一块坚实的盾，去抵御来自内外部的各种明枪暗箭。
卫岚，无疑是这把刀和这面盾的最佳人选之一。
慕晚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直接提拔卫岚，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非议，尤其是在凌绍辉和苏雅曼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她需要一个更巧妙、更合理的方式。
她装作刚刚看到卫岚，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友善的笑容，主动走了过去。
“卫经理，你好。”慕晚晴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卫岚显然没想到慕家大小姐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略带拘谨地说道：“慕小姐，您好。您……您有什么吩셔？”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小姐以前来公司，要么是找凌副总，要么就是走马观花，很少会关注他们这些普通部门的员工，更别提主动交流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随便看看，学习一下。”慕晚晴微笑着说道，目光落在他桌上那份被退回的“星辉家园”推广方案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刚刚听你们在讨论‘星辉家园’的推广方案？这个项目我也有所耳闻，似乎是集团近期的重点项目之一。”
卫岚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是的，慕小姐。只是……方案的初步方向还有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他并没有直接说方案的坏话，措辞相当委婉。
慕晚晴点了点头，故作好奇地问道：“哦？是吗？我对市场推广这块不太懂，卫经理能简单跟我说说吗？比如，像‘星辉家园’这样的楼盘，在推广上一般会侧重哪些方面呢？”
她以一个“求知者”的姿态，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卫岚擅长的专业领域。
卫岚见慕晚晴态度诚恳，不像是敷衍，再加上她如今在董事会上崭露头角，隐隐有成为集团未来接班人的架势，也不敢怠慢。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开始深入浅出地向慕晚晴讲解起来。
从项目定位、目标客户画像分析，到推广渠道选择、宣传核心卖点提炼，再到预算控制和效果评估，卫岚讲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其中不乏许多独到的见解和创新的思路。
慕晚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提出一些看似随意，实则颇具深度的问题，引导着卫岚进一步阐述。
一番交谈下来，慕晚晴对卫岚的专业能力和商业洞察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个人，绝对是被埋没的金子！
而卫岚，也对这位传说中不学无术的慕家大小姐刮目相看。他发现，慕晚晴提出的问题，虽然有些还略显稚嫩，但往往都能切中要害，而且她似乎对市场动态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
“卫经理，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受益匪浅。”慕晚晴适时地结束了谈话，脸上带着真诚的赞赏，“你对市场推广的理解，比我想象的要深刻得多。慕氏有你这样的人才，是集团的福气。”
这句不轻不重的夸奖，让卫岚微微有些动容。在慕氏这么多年，因为性格原因，他很少得到上级的肯定，更别提来自集团最高层继承人的赞赏了。
“慕小姐过奖了，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卫岚谦虚地说道，但眉宇间的郁结之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不，我是说真的。”慕晚晴看着卫岚的眼睛，语气认真，“我相信，有能力的人，总会有发光发热的机会。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卫经理多多交流学习。”
这句话，既是客套，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卫岚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他只是恭敬地回道：“慕小姐客气了，能和您交流，是我的荣幸。”
慕晚晴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市场部。
看着慕晚晴离去的背影，卫岚陷入了沉思。这位大小姐，似乎真的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了。她的眼神沉静而睿智，言谈举止间也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干练。
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话，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而慕晚晴，在离开市场部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通过这次“偶遇”和交谈，她已经基本确定，卫岚就是她要找的人。接下来，她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卫岚名正言顺地调到自己身边，或者让他负责一个能够充分发挥其才能的关键项目，从而逐步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需要策略，也需要时机。但慕晚晴相信，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第一桶金已经到手，第一个值得信赖的未来下属也已进入视线。复仇和事业的棋局，正在按照她的设想，一步步展开。
夜色如墨，慕晚晴站在自己卧室的落地窗前，手中轻轻晃动着一杯温水。窗外的都市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但在她眼中，这片繁华之下，却暗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龌龊与阴谋。第一桶金的顺利到手，以及对卫岚初步的考察，让她对未来的计划更加充满了信心。但她深知，要扳倒凌绍辉和苏雅曼这两个在慕氏集团盘踞已久、根基不浅的毒瘤，单凭她一人之力，以及几次董事会上的发难，是远远不够的。
她需要证据，铁一般的证据。
凌绍辉的巧言令色，苏雅曼的楚楚可怜，都是他们迷惑世人的面具。只有撕开这些面具，将他们暗地里的勾当暴露在阳光之下，才能让他们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第二天，慕晚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慕氏集团。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独自驱车来到了市中心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商务咨询公司。这家公司门面不大，装修也十分低调，但慕晚晴知道，这只是它的表象。在前世，她曾听闻这家名为“锐眼调查”的侦探社，在业内以高效、保密和信誉卓著而闻名，承接过不少棘手的商业调查和私人委托，且从未出过纰漏。
她没有直接上门，而是通过一个预先设置好的加密邮箱，以“M女士”的化名，与“锐眼调查”取得了初步联系，并预约了面谈时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甚至在赴约前，特意换上了一身与平时风格迥异的休闲装，戴上了宽大的墨镜和帽子，将自己的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接待她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男子。他自称“老K”，是“锐眼调查”的资深合伙人之一。
“M女士，您好。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初步委托意向。”老K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请问，您具体需要我们调查哪些方面？”
慕晚晴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刻意压低并处理过，显得有些沙哑：“我需要你们帮我调查两个人。凌绍辉，慕氏集团的前任副总裁，目前停职中。苏雅曼，慕氏集团董事长慕振邦的私人助理，兼任集团公关部副总监。”
老K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需要他们所有私下往来的详细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通话记录、邮件往来、秘密会面的影像资料等等。”慕晚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另外，我还需要你们深入调查他们各自可能存在的黑料，比如，凌绍辉在负责‘宏远能源’项目以及其他项目时，是否存在以权谋私、收受贿赂、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苏雅曼，我要知道她除了明面上的身份外，还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背景，以及她与凌绍辉之间，除了工作关系，是否还有其他不正当的关系。”
老K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问道：“M女士，您对调查的深度和时限有什么要求？”
“深度，自然是越深越好，证据务必确凿，经得起任何推敲。时限，我希望在一个月内看到初步的结果。”慕晚晴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整个调查过程必须绝对保密，绝不能打草惊蛇，让目标察觉到任何异样。我不希望因为调查，而影响到我后续的计划。”
“M女士请放心，保密是我们这一行的生命线。”老K的语气依旧沉稳，“关于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