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急功失利

“是，大小姐，我明白。”卫岚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大小姐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而凌绍辉，不过是这盘棋局中一颗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记住，我们不主动干预，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慕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要让他自己一步步走进我为他设好的圈套，让他摔得粉身碎骨，再无翻身之力。”
凌绍辉中计了。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殊不知，那不过是通往深渊的诱饵。他急于求成地投入到那个看似光鲜亮丽的新项目中，梦想着一鸣惊人，却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慕晚晴的暗中布控下，悄然向他罩来。
他越是急于表现，就越容易犯错；他越是投入，就陷得越深。
慕晚晴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凌绍辉将所有的错误都犯一遍，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她要的，不仅仅是让凌绍辉身败名裂，更是要通过这件事，彻底清除慕氏集团内部的蛀虫，为慕氏的未来扫清障碍。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打响。而这一次，慕晚晴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慕晚晴布下的棋局，已然随着凌绍辉的走马上任而正式启动。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凌绍辉在巨大的权力诱惑和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态驱使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在“慕尚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崭新的舞台上，开始了他自以为是的“宏图大展”。
慕尚互联的临时办公室设在市中心一栋新落成的写字楼里，占据了半层楼面。虽然是新公司，但慕氏集团的名头和初期注入的五千万资金，还是让这里显得颇有气象。凌绍辉坐在宽大奢华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眺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带领这家公司，在“新零售”和“社交电商”这片蓝海中乘风破浪，创造出一个商业奇迹，狠狠地将慕晚晴踩在脚下。
“时间！时间就是一切！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在这个市场上打响第一炮，引爆用户热情！”凌绍辉意气风发地对他从原部门挖来的几个心腹，以及新招募的几个部门负责人训话。他的声音高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凌总，根据我们初步的市场调研和产品模型分析，‘新零售’和‘社交电商’概念虽然火热，但用户习惯的培养和供应链的整合都需要时间沉淀。我们建议第一阶段以打磨核心产品、优化用户体验为主，稳扎稳打，逐步推广。”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新上任的产品部经理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是被“慕尚互联”的高薪和所谓“集团重点扶持项目”吸引来的专业人才。
凌绍辉闻言，眉头立刻不悦地皱了起来：“稳扎稳打？黄经理，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互联网时代！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等我们稳扎稳打，市场早就被别人抢光了！我要的是一鸣惊人，是现象级的成功！”
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决定，启动‘星火燎原’营销计划！我们要在一个月内，通过线上全渠道的病毒式营销和线下体验店的快速铺开，迅速占领用户心智，打造品牌效应！”
“可是凌总，”市场部负责人，一个同样是新招募的，有着丰富经验的女性高管面露难色，“我们目前的产品还处于内测阶段，很多功能尚不稳定，贸然进行大规模推广，一旦出现问题，对品牌口碑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而且，线下体验店的选址、装修、人员培训都需要时间，一个月内快速铺开，质量很难保证。”
“这些都不是问题！”凌绍辉大手一挥，显得有些不耐烦，“产品问题，让技术部加班加点解决！体验店，先选址在人流量最大的商圈，装修可以简化，人员可以快速培训上岗！我们要的是速度，是声势！”
他看向财务负责人，一个从慕氏集团总部调过来的老财务，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王会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宣传预算给我追加一千万！我要在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平台，甚至是地铁广告上，都能看到我们‘慕尚互联’的身影！”
王会计脸色一变，为难地说道：“凌总，我们初期的启动资金一共就五千万，按照您的规划，产品研发、技术团队搭建、办公场地租赁和人员薪资已经占去了一大部分，剩下的资金还要预留给供应链建设和日常运营。再追加一千万的宣传预算，恐怕……恐怕后续的资金链会非常紧张。”
“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凌绍辉嗤之以鼻，“只要我们把名气打出去了，用户量上来了，还怕没有后续的投资吗？到时候，别说一千万，一个亿的融资都能轻松拿到！这点魄力都没有，怎么做大事？”
他环视着众人，眼神带着一丝警告和威胁：“这个‘星火燎原’计划，就这么定了！谁要是执行不力，拖了后腿，别怪我不客气！我要的是结果，是业绩！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用户数量突破五十万，首批体验店盈利！”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那些新招募的职业经理人，虽然心中对凌绍辉这种近乎疯狂的冒进计划充满了疑虑和不安，但在他强势的态度和“总经理”的权威下，也只能选择暂时沉默和服从。而那些凌绍辉的旧部，则纷纷表态支持，吹捧凌绍辉有魄力、有远见。
就这样，一场高风险的营销豪赌，在凌绍辉的一意孤行下，轰轰烈烈地在“慕尚互联”展开了。
而凌绍辉的一举一动，自然都通过卫岚的汇报，清晰地呈现在慕晚晴的面前。
“大小姐，根据最新情报，凌绍辉已经强行通过了他的‘星火燎原’营销计划，并要求财务部门从原定用于第二阶段产品优化和供应链建设的预备资金中，挪用了八百万，投入到第一期的市场推广中。”卫岚站在慕晚晴的办公桌前，语气平静地汇报着。
慕晚晴端着一杯香气袅袅的红茶，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这是孤注一掷，想用最短的时间造出最大的声势，好向父亲邀功，顺便压我一头。”
“是的，大小姐。”卫岚继续说道，“据我安插在‘慕尚互联’内部的人员反馈，他们公司的产品原型BUG很多，线上平台的承载能力也十分有限。如此大规模的推广，一旦用户涌入，很可能会造成系统崩溃。而且，他们所谓的线下体验店，也只是在几个商场临时租赁的铺面，产品展示和用户体验都做得非常粗糙。”
慕晚晴轻轻呷了一口红茶，眼底的寒意更甚：“很好。他越是急功近利，就越是漏洞百出。继续盯紧了，我要知道他每一步的动作，以及……每一个错误的后果。”
她知道，凌绍辉的这个决策，无异于饮鸩止渴。初期或许能凭借大规模的宣传吸引一些眼球，但粗糙的产品和糟糕的用户体验，很快就会将这些好感消磨殆尽。而被挪用的预备资金，则会像一颗定时炸弹，在项目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引爆一场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正如慕晚晴所预料的那样，“慕尚互联”的“星火燎原”计划在初期确实凭借着铺天盖地的广告和一些噱头十足的宣传语，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用户注册和下载他们的APP。凌绍辉看着后台每日激增的用户数据，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然而，好景不长。
一周后，各种负面问题开始集中爆发。
“什么破APP！注册了半天收不到验证码！”
“宣传上说的优惠券根本领不到，骗人的吧？”
“线下体验店就几台样机，服务员一问三不知，体验感极差！”
“买了个东西，三天了还没发货，客服也联系不上！”
网络上，关于“慕尚互联”的吐槽和差评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早期被吸引的用户，因为糟糕的产品体验和虚假的过度承诺，纷纷转为愤怒的声讨者。项目初期的口碑，迅速从万众期待跌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
更糟糕的是，由于凌绍辉强行要求技术部门在短时间内上线大量不成熟的功能，导致线上平台BUG频出，甚至在一次用户高峰期，直接宕机了数小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而被挪用的那八百万预备资金，此刻也开始显现出它的致命后果。原本计划用于优化产品、提升服务器性能、拓展供应链的资金不翼而飞，导致后续的研发和运营工作寸步难行。技术团队面对层出不穷的BUG束手无策，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购买更好的服务器和带宽；运营团队面对用户的投诉焦头烂额，因为供应链跟不上，产品质量也无法保证。
凌绍辉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开门红”，竟然演变成了如此狼狈不堪的局面。他每天被各种投诉电话和下属的坏消息包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凌绍辉在办公室里暴躁地来回踱步，将桌上的文件狠狠地扫落在地，“那些用户都是瞎子吗？看不到我们的努力吗？技术部！市场部！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试图掩盖问题，让公关团队删帖、控评，甚至花钱雇佣水军刷好评。但用户的真实愤怒是无法完全掩盖的，越是压制，反弹就越是激烈。
就在凌绍辉焦头烂额，试图将这一切都压下去的时候，慕氏集团的一次例行高层运营会议，如期召开了。
会议由慕振邦亲自主持，集团各主要部门负责人、各子公司高管悉数到场。凌绍辉作为“慕尚互联”的总经理，自然也在列。他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从容，但眼底的焦虑和憔悴，却难以完全掩饰。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各个部门汇报着近期的工作进展和业绩。轮到卫岚代表慕晚晴的战略投资部发言时，他先是汇报了几个正在跟进的投资项目，随后，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提及：“董事长，各位高管，最近我们战略投资部在进行市场调研时，也关注到一些新兴互联网项目的发展情况。其中，一些打着‘新零售’、‘社交电商’概念的项目，初期宣传攻势很猛，但由于产品打磨不足、运营能力欠缺，导致用户体验不佳，投诉量激增，甚至出现了资金链紧张的风险。这给我们集团未来在新领域的投资，也提供了一些警示。”
卫岚的语气平静客观，没有指名道姓，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因为他这番话，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一些知晓“慕尚互联”情况的高管，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凌绍辉。
慕振邦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自然听出了卫岚话中的弦外之音。他看向凌绍辉，沉声问道：“绍辉，‘慕尚互联’最近的运营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你们的APP上线后，用户反馈似乎……不尽如人意？”
凌绍辉的心猛地一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强笑着说道：“爸……董事长，任何新项目在初期都会遇到一些挑战。我们‘慕尚互联’的用户增长速度还是非常可观的，只是在用户体验方面，确实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正在积极优化，相信很快就能……”
“是吗？”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凌绍辉的辩解。
慕晚晴端坐在会议桌旁，目光锐利地看向凌绍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凌总经理，据我所知，‘慕尚互联’不仅是用户体验问题，在资金使用方面，似乎也存在一些……不寻常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