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慕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比如呢?是慕氏集团早期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采取的一些擦边球的商业手段?还是我个人的一些被你和苏雅曼添油加醋、恶意编造的所谓‘隐私’?凌绍辉,你以为这些东西,现在还能威胁到我吗?”
凌绍辉被慕晚晴的话噎了一下,他没想到慕晚晴竟然对他的“底牌”了如指掌,而且还如此不屑一顾。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威胁:“你别得意!我手上的东西,绝对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识相的,立刻给我准备一大笔钱,五千万!不,一个亿!现金!然后安排我安全离境!否则,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捅出去,让媒体曝光,让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到时候,慕氏集团股价暴跌,声誉扫地,你慕晚晴也别想好过!我们同归于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慕晚晴听着凌绍辉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心中冷笑不止。她早已料到凌绍辉会有此一招,这不过是穷途末路之下的最后挣扎罢了。她知道,凌绍辉所谓的“商业机密”,大部分都是些陈年旧事,要么早已被她未雨绸缪地化解了风险,要么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根本不足以撼动慕氏集团的根基。至于那些所谓的“黑料”,更是无稽之谈,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是,现在还不是彻底激怒这个疯子的时候。警方正在部署抓捕,稳住他,配合警方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慕晚晴的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和“权衡”:“一个亿?还要安排你安全离境?凌绍辉,你这是在勒索。”
“我不管这是什么!我只要结果!”凌绍辉听出慕晚晴语气中的松动,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气焰又嚣张了一些,“慕晚晴,你别想耍花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一部分东西发到网上!”
“好,我可以考虑。”慕晚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但是,一个亿的现金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安排你离境的渠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在慕晚晴与凌绍辉通话的同时,她已经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晏北辰。晏北辰心领神会,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无声地拨通了负责此案的刑侦支队张队长的电话,并将慕晚晴手机的通话内容,通过特定的技术手段,同步传送了过去。
警方那边,一直在监听着凌绍辉可能使用的通讯设备,慕晚晴的这个电话,无疑为他们提供了最直接、最宝贵的情报。
“你需要多久?”凌绍辉警惕地问道。
“至少一天。”慕晚晴沉吟道,“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地点你来定,但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好!就一天!”凌绍辉咬牙切齿地说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联系你!记住,慕晚晴,别想报警,也别想耍任何花招!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凌绍辉便像怕被追踪到一样,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慕晚晴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凌绍辉,你的末日,到了。
她看向晏北辰,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果决:“晏总,接下来,就看警方的了。”
晏北辰对她投以赞赏的目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放心,他逃不掉的。”
一场围绕着敲诈与反制,抓捕与逃亡的终极对决,即将在那座废弃的化工厂内,拉开最后的序幕。而慕晚晴,凭借着她过人的胆识和智慧,早已为彻底解决凌绍辉这个心腹大患,铺平了最后的道路。
慕晚晴与凌绍辉的通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表面上她沉着应对,稳住了对方,但实际上,这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在慕晚晴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指挥中心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有序。负责此案的张队长,通过晏北辰同步过来的通话内容,以及技术部门对凌绍辉手机信号的精准定位,已经完全锁定了凌绍辉的具体藏身位置——正是邻市郊区那家废弃化工厂内,一间位于三号生产车间角落的独立控制室。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锁定在三号车间控制室!重复,三号车间控制室!”张队长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参与行动的警员耳中,“一组负责外围封锁,确保不放过任何一个出口!二组、三组随我突入!务必保证人质安全——虽然现在看来没有人质——务必保证抓捕行动万无一失!行动!”
随着张队长一声令下,早已在废弃工厂外围潜伏多时的警员们,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着目标区域合拢。夜色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警用车辆的引擎早已熄火,只有警靴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特警队员们身着厚重的防弹衣,头戴防弹头盔,手中紧握着微型冲锋枪或手枪,眼神锐利如鹰,在夜视仪的辅助下,快速而敏捷地在废弃工厂复杂的地形中穿梭。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专业,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而此刻,躲在三号车间那间破败控制室内的凌绍辉,对此却一无所知。
挂断了与慕晚晴的通话后,他心中的一块大石仿佛暂时落了地。虽然慕晚晴答应得有些勉强,但至少,她没有一口回绝。一个亿的现金,还有安排安全离境,这些条件听起来是那么的诱人,让他那颗因为恐惧而几近麻木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病态的希望。
他开始在狭小而肮脏的控制室内来回踱步,焦躁不安地等待着。他想象着自己拿到那笔巨款后,立刻逃往国外,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改头换面,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甚至开始盘算着,到了国外要买什么样的豪宅,开什么样的跑车,过上怎样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暂时麻痹了他对现实危险的感知。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慕晚晴语气中那份异乎寻常的平静,也忽略了自己如今已是警方通缉的重犯,想要安全离境是何等的痴人说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凌绍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风吹过废弃管道发出的呜咽声。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屏幕,生怕错过慕晚晴的“回信”。然而,手机屏幕上除了显示着逐渐减少的电量,再无任何动静。
就在凌绍辉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变得有些烦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抬头的时候——
“砰!”一声巨响,控制室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用重物从外面狠狠地撞开!
紧接着,数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刺破了室内的黑暗,将整个控制室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伴随着一声威严的怒喝,七八名荷枪实弹、身着特警作战服的警察,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从被撞开的门洞处鱼贯而入,手中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控制室内的凌绍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绍辉瞬间懵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部破灭!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或者抓起身边的什么东西进行反抗。
然而,他的动作在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面前,显得是那么的笨拙和可笑。
还没等他迈出一步,两名特警队员已经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上来,一人一个擒拿动作,便将他死死地按倒在地!
“啊!放开我!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抓我!”凌绍辉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毒蛇,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他的脸颊因为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而渗出了血丝,头发凌乱不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绝望。
但他的反抗是徒劳的。特警队员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牢牢地控制住。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所有的自由和未来。
“凌绍辉,你因涉嫌策划并实施恶性绑架、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现在正式被逮捕!”一名特警队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
“不!不是我!是慕晚晴!是她陷害我!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爆料!我手上有她的黑料!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你们放开我!”凌绍辉依旧不肯死心,他声嘶力竭地喊叫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进行最后的挣扎。
然而,在场的警员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一名警员上前,开始仔细搜查凌绍辉的身体和随身物品。很快,他们从凌绍辉那件破旧外套的内袋里,搜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打印出来的文件和几张照片。
文件大多是一些关于慕氏集团几年前的财务报表和一些商业合同的复印件,其中一些数据和条款旁边,还用红笔胡乱地标注着一些凌绍辉自以为是的“问题点”。而那几张照片,则是一些经过明显恶意剪辑和拼接的模糊影像,试图营造出慕晚晴与某些身份不明的男子有不正当接触的假象。
这就是凌绍辉所谓的“足以让慕氏集团万劫不复的商业机密”和“慕晚晴的黑料”?
在场的警员们,不少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含金量”。这些所谓的“证据”,要么是捕风捉影、断章取义,要么就是一些早已过时、或者根本无法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商业信息。至于那些照片,其拙劣的剪辑手法,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张队长拿起那些所谓的“机密文件”翻看了几眼,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将文件扔在地上,对押解着凌绍辉的警员说道:“把他带走!这些所谓的‘证据’,也一并作为涉案物品带回去!”
“是!”
凌绍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王牌”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对待,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了下去,任由警员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押解着向外走去。
他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也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此刻,在邻市公安局的一间办公室内,慕晚晴和晏北辰正并肩站立,通过一面单向玻璃,静静地看着审讯室内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凌绍辉被特警队员们制服,狼狈不堪地被戴上冰冷的手铐,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些可笑的威胁时,慕晚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释然的是,这个如同噩梦一般纠缠了她两世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解脱的是,从这一刻起,她和她的家人,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而那一丝悲哀,则是对人性的感慨,也是对前世那个愚蠢的自己的一种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