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文化收藏

慕晚晴和赵敏安静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些专业性的问题。文森特·李的回答虽然听起来头头是道，但仔细推敲，却总觉得有些空泛和浮夸，缺乏真正的深度和真诚。
赵敏作为文化发展部的总监，对艺术品鉴有着丰富的经验。她暗中观察着这些画作，发现其中一些作品的构图和用色，似乎与国外某位知名抽象派画家的风格有些雷同，只是在细节上做了一些改动。这种“借鉴”的痕迹，让她心中对这位“大师”的真实水平打上了一个问号。
而慕晚晴，则更加关注文森特·李与林若兰之间的互动。她发现，两人之间虽然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眼神交流却十分频繁，而且默契十足，仿佛早已排练过多遍一般。林若兰时不时地会插话，对文森特·李的画作大加赞赏，并且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慕氏集团的文化产业布局和艺术品收藏计划。
“文森特大师的作品，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也具有非常可观的投资潜力。”林若兰恰到好处地说道，“如果慕氏集团能够收藏几幅大师的代表作，不仅能够提升集团的文化品位，对于未来的品牌形象塑造，也是大有裨益的。”
温知语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晚晴，我觉得若兰说得很有道理。文森特大师的画，我看着就喜欢，很有气势，也很有意境。”
慕晚晴微笑着，不置可否。她知道，终于要来了。
参观完画展，众人来到美术馆内设的贵宾休息室。文森特·李热情地为众人奉上香茗和精致的茶点。
“慕董事长，慕夫人，实不相瞒，我这次回国举办画展，除了与国内的艺术爱好者交流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与像慕氏集团这样有实力、有远见的企业进行合作。”文森特·李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慕晚晴。
“哦？文森特大师希望与我们进行怎样的合作呢？”慕晚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知道慕氏集团在文化产业方面有着宏伟的蓝图，尤其是在艺术品投资和推广领域，更是雄心勃勃。”文森特·李侃侃而谈，“而我，在欧洲艺术圈经营多年，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和资源。如果慕氏集团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为你们引荐更多优秀的欧洲艺术家，甚至可以帮助你们在欧洲建立艺术品收藏和交流的平台。”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而且，我本人也愿意接受慕氏集团的独家签约，成为慕氏集团的首席艺术顾问，为慕氏的文化产业发展贡献我的全部力量。当然，作为回报，我希望慕氏集团能够收藏我一批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并且为我在国内外的艺术推广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双赢”的意味。但慕晚晴和赵敏都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文森特·李想用他所谓的“人脉资源”和“首席艺术顾问”的头衔，来换取慕氏集团对他作品的大量采购和不遗余力的推广。说白了，就是想让慕氏集团为他的名气和市场价值买单。
温知语有些意动，毕竟文森特·李描绘的前景听起来非常美好。她看向慕晚晴，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慕晚晴放下茶杯，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文森特大师的提议，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不过，慕氏集团在选择合作伙伴方面，一向非常谨慎。我们不仅看重艺术家的才华和名气，更看重其人品和作品的原创性。”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向了文森特·李。
文森特·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慕董事长说的是。我的人品和作品，绝对经得起考验。这一点，若兰是最清楚的。”他巧妙地将林若兰拉了进来，试图让她为自己背书。
林若兰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说道：“是啊，晚晴，文森特大师在艺术圈的声誉一直很好，他的作品在欧洲各大拍卖会上也备受追捧。能够与他合作，对慕氏集团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哦？是吗？”慕晚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若兰一眼，随即转向文森特·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文森特大师如此自信，那不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慕董事长请讲。”文森特·李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据我所知，文森特大师早年曾在法国师从于抽象派大师皮埃尔·杜邦先生。”慕晚晴缓缓说道，“杜邦先生以其独特的色彩运用和解构主义的构图闻名于世。然而，我刚才在参观您的画展时发现，您的几幅早期作品，在色彩搭配和构图理念上，与杜邦先生的风格似乎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是高度雷同。不知道文森特大师对此有何解释？”
此言一出，文森特·李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没想到慕晚晴竟然对他的底细了解得如此清楚，而且一开口就直指他作品原创性的核心问题。
林若兰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暗骂慕晚晴的敏锐和直接。
“慕董事长说笑了。”文森特·李强作镇定地辩解道，“艺术创作，本就是相互借鉴、相互影响的过程。我作为杜邦先生的学生，早期作品受到老师风格的影响，也是在所难免的。但这绝不代表抄袭，而是对大师艺术精髓的致敬和传承。”
“致敬和传承？”慕晚晴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我这里恰好有几张杜邦先生原作的照片，以及您那几幅所谓‘致敬’作品的对比图。不如我们一起欣赏一下，看看这究竟是致敬，还是……像素级的复制？”
说着，慕晚晴从随身的平板电脑中调出几张图片，展示在众人面前。图片上，杜邦先生的原作与文森特·李的画作并列在一起，其构图、色彩、甚至是一些细微的笔触，都如出一辙，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区别。
这一下，文森特·李的脸色彻底白了。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也开始慌乱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慕晚晴竟然准备得如此充分，直接拿出了铁证。
温知语也看出了端倪，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失望。她虽然不懂专业的艺术鉴赏，但这种程度的“相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赵敏则在心中暗暗佩服慕晚晴的雷厉风行。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文森特·李的七寸上。
林若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她精心策划的这场戏，眼看就要演砸了。她试图开口为文森特·李辩解，但慕晚晴根本不给她机会。
“文森特大师，我想，关于原创性的问题，我们不必再多做讨论了。”慕晚晴收起平板电脑，语气冰冷地说道，“慕氏集团欢迎真正有才华、有品德的艺术家合作，但绝不会与任何学术不端、弄虚作假之辈为伍。至于您提出的合作建议，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情面。
文森特·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驳。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慕晚晴，你……”林若兰又气又急，忍不住开口想要指责慕晚晴不留情面。
“林阿姨。”慕晚晴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您作为我母亲多年的好友，又是慕氏集团的特聘顾问，在为集团引荐合作伙伴的时候，是否也应该事先做好尽职调查，确保对方的资质和信誉呢？”
一句话，将林若兰也堵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有想到慕晚晴会如此直接地揭穿文森特·李的老底，更没有想到晏北辰的情报搜集能力如此之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
这场精心布置的迷局，在慕晚晴的犀利反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温知语此时也完全明白了过来，她看着林若兰，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不解：“若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向我们推荐这样的人？”
林若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懊悔不已。她本想借着文森特·李的名头，在慕晚晴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急功近利和识人不明。
“知语姐，我……我可能也是被他蒙蔽了。”林若兰强行挤出一丝委屈的表情，试图为自己开脱，“我并不知道他的作品存在这样的问题。如果早知道，我绝不会向你们推荐他的。”
慕晚晴冷眼看着林若兰的表演，心中冷笑。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演戏。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会面，就到此为止吧。”慕晚晴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妈，赵总监，我们走。”
温知语虽然心中对林若兰有些不满，但毕竟多年的情谊在那里，也不好当面撕破脸皮，只是叹了口气，跟着慕晚晴一起离开了贵宾室。
赵敏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若兰和文森特·李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警告。
偌大的贵宾室里，只剩下林若兰和文森特·李两人，气氛尴尬而压抑。
“废物！”林若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压低声音，对着文森特·李怒斥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和资源捧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文森特·李也是一脸的颓败和不甘：“我怎么知道慕晚晴那个女人会这么难缠？她简直就像是提前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一样！”
“哼，是你自己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林若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现在好了，不仅合作没谈成，连我在慕晚晴面前的形象都毁了！”
她原本想通过这次“引荐”，让慕晚晴看到自己的能力和人脉，从而在慕氏集团内部获得更大的信任和权力。没想到，却被慕晚晴反将一军，让她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文森特·李有些慌乱地问道，“慕晚晴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如果我的名声毁了，那我在国内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林若兰烦躁地摆了摆手：“慕晚晴应该不至于做得那么绝，毕竟还要顾及我妈的面子。但你最近最好低调一点，不要再出来招摇了。至于慕氏集团这边……”
林若兰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慕晚晴，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还有其他的牌可以打，她一定会让慕晚晴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离开美术馆的慕晚晴，心情也并不轻松。虽然成功地挫败了林若兰和文森特·李的图谋，但也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林若兰这个敌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狡猾和难缠。她今天虽然扳回一城，但林若兰绝不会就此罢休，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阴谋和挑战在等待着她。
“晚晴，你没事吧？”温知语看着女儿凝重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慕晚晴闻言，收回思绪，转头对母亲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的笑容：“妈，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是啊。”温知语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感慨，“人心难测。真没想到，若兰她……她怎么会推荐那样的人给我们？难道她事先一点都不知情吗？”
“妈，您也别太往心里去。”慕晚晴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言安慰道，“林阿姨或许也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蒙蔽了而已，未必就是存心要害我们。毕竟，她和您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以后我们多加小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