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内部清查

“星尘计划”竞标的惨败，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云氏集团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轩然大波，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林薇然。
这位在集团内部一直顺风顺水、备受瞩目的“准继承人”，此次可以说是栽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跟头。竞标会现场的狼狈与屈辱，通过各种渠道迅速在集团内部传开，成为了众人私下里议论的焦点。那些平日里对林薇然阿谀奉承的人，此刻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和质疑。
而最直接的压力，则来自于云氏集团的掌舵人，林薇然的父亲——顾长风。
当林薇然失魂落魄地从竞标会现场逃离，第一时间返回的并非启航科技，而是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云氏集团总部。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向父亲解释这一切，争取将损失降到最低。
然而，迎接她的，并非意想中的安抚与包容，而是顾长风雷霆万钧的震怒。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名贵的红木办公桌后，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的顾长风，脸色铁青，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启航科技竞标失败的初步报告，狠狠地摔在林薇然的面前，纸张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不堪的自尊。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这就是你信誓旦旦保证万无一失的‘星尘计划’？！”顾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林薇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我……”林薇然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试图辩解，却被顾长风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启航科技在竞标会上出的洋相，现在整个商界都知道了！云氏集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顾长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摆件都随之震动，“我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和考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林薇然被父亲的怒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眶瞬间红了。从小到大，父亲虽然对她要求严格，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对她大发雷霆。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是真的触及了父亲的底线。
“爸，这次……这次是意外，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们的方案明明没有问题，是……是内部出了奸细，故意在关键时刻破坏了我们的数据！”林薇然急切地辩解道，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这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有可能的说辞。
顾长风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奸细？哼，就算有奸细，那也是你用人不察、管理不当的责任！一个连自己团队都管不好的人，还谈什么继承整个集团？！”
林薇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更无法接受因为这次失败而可能失去的一切。
“我会查清楚的！我一定会把那个奸细揪出来！”林薇然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她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归咎于那个莫须有的“奸细”。
顾长风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失望之情却更加浓重。他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只看结果。这次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干净，不要再给集团添乱了。至于启航科技那边，我会派人接手。你，暂时先停掉手头所有的重要项目，好好反省一下！”
“爸！”林薇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停掉所有重要项目，这无异于将她打入冷宫！
“不用再说了。”顾长风的语气不容置疑，“出去吧。”
林薇然失魂落魄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父亲的失望，集团内部的流言蜚语，以及对那个未知“奸细”的刻骨恨意，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的悲伤迅速被怨毒所取代。她不会就这么认输！她一定要把那个毁了她一切的人找出来，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林薇然回到了启航科技。
一踏入启航科技的大门，一股压抑而恐慌的气氛便扑面而来。员工们看到她，都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
林薇然目不斜视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门狠狠地甩上，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办公室里便传来了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以及她压抑不住的怒吼。
发泄了一通之后，林薇然心中的怒火并未消减多少，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她立刻召见了陈绍钧和项目组的所有核心成员。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林薇然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每一个项目组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仿佛要将他们凌迟处死。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薇然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我们的方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问题？！是谁？！是谁在背后捣鬼？！”
陈绍钧此刻早已没有了竞标会前的意气风发，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知道，林薇然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必须想办法将责任推卸出去，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总，这……这绝对不是我们的本意啊！”陈绍钧哭丧着脸，急忙表态，“我们的方案，在提交之前，是经过反复核对的，绝对不可能出现那么低级的错误！我怀疑……我严重怀疑，是有人故意篡改了我们的核心数据，想要破坏我们的竞标！”
“哦？你怀疑？”林薇然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那你倒是说说，你怀疑谁啊？”
陈绍钧心中一凛，他知道林薇然这是在逼他找出一个替罪羊。他眼珠一转，立刻将矛头指向了负责技术处理的团队：“林总，问题肯定是出在数据处理环节！那些核心数据和图表，都是由技术组负责最终整合和导入演示系统的。一定是他们在操作过程中出了纰漏，或者……或者他们当中有人被竞争对手收买了！”
此言一出，项目组中几位负责核心数据处理的技术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们纷纷开口辩解：
“林总，陈经理，冤枉啊！我们绝对没有做过任何手脚！”
“是啊，那些数据我们都是严格按照流程处理的，怎么可能会出错？”
“我们对公司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公司！”
然而，在林薇然和陈绍钧早已认定了“内部出了奸细”的前提下，这些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薇然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一个为这次失败负责的替罪羊。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够了！我不想听任何借口！从现在开始，彻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每一个参与到方案数据处理的人，都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鬼！”
陈绍钧见状，立刻积极配合，狐假虎威地对那几名技术员吼道：“听到了没有？！林总的话就是命令！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停职接受调查！把你们经手的所有数据、操作记录，全部交出来！如果查出是谁的问题，哼，别怪我不客气！”
启航科技内部，顿时掀起了一场人心惶惶的清查风暴。那几位参与核心数据处理的技术员，首当其冲，被停职审查，每天都要接受盘问和调查，如同惊弓之鸟，人人自危。而其他项目组的成员，也生怕引火烧身，一个个谨言慎行，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初作为一名实习生，自然不在被怀疑的核心圈子之内。她的工作依旧是那些琐碎的杂活——整理文件、端茶倒水、复印打印。在其他人忙着互相猜忌、推卸责任的时候，她依旧默默地穿梭在各个办公隔间之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茫然，仿佛对眼前这场风暴一无所知，又仿佛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到了。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却隐藏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和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冷眼旁观着这场由她一手导演的闹剧，看着林薇然如同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般大动干戈，看着陈绍钧为了自保而将责任推给无辜的下属，看着启航科技内部因为猜忌和恐惧而变得分崩离析。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林薇然越是这样失去理智地内部清查，就越会暴露她自己的愚蠢、无能和管理能力的低下。一个连基本判断力都没有，只知道迁怒于人、胡乱猜忌的领导者，又怎么可能得到下属的拥护和集团的信任？
这正是云初想看到的结果。
她要让林薇然在一次次的错误决策中，彻底失去顾长风的信任，彻底失去在云氏集团内部的地位。她要让林薇然为她曾经的傲慢与歹毒，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这场内部清查，仅仅是一个开始。
云初知道，林薇然的怒火不会轻易平息，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出那个所谓的“奸细”。而她，也早已为林薇然准备好了下一个“惊喜”。
她默默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起一抹浅淡而冰冷的弧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场戏，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