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落寞的背影

云念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对着手机愤愤不平地低吼着，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领带也有些歪斜，显然是情绪激动。
这个男人，云念初有些印象，似乎是策划部的一个组长，名叫王明。平时工作勤恳，为人也还算踏实，只是性格有些耿直，不太懂得变通，在部门里似乎并不太受领导待见。
“王哥，算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劝慰的声音，“陈副总监现在是红人，他的人，谁敢得罪啊。”
王明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憋屈：“我知道，我就是不服气！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凭什么就这么被人轻易窃取了？这公司，真是越来越乌烟瘴气了！”说完，他烦躁地挂断了电话，将餐盘里的饭菜胡乱扒拉了几口，便起身离开了。
云念初看着王明落寞的背影，若有所思。陈副总监，应该就是陈绍钧。看来，陈绍钧在云氏集团站稳脚跟后，也开始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各个部门，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了。而像王明这样有能力却不懂钻营的人，自然就成了被牺牲的对象。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云念初的脑海中悄然形成。或许，这个王明，可以成为她在云氏集团内部，埋下的一颗棋子。
下午，云念初借着送文件的机会，有意无意地经过了策划部。她看到王明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桌面上散落着一堆被揉成团的废纸。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未消的愤懑和失落。
“王组长。”云念初轻轻敲了敲他的办公桌隔板，声音温和地说道。
王明抬起头，看到是云念初，有些意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哦，是云初啊，有事吗？”
“我路过，看您好像心情不太好。”云念初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您之前要的部门人员通讯录，我整理好了。”她特意在通讯录的排版和细节上做了一些优化，使其更加清晰易用。
王明接过通讯录，随意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份通讯录，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份都要细致和用心。“谢谢你，云初，费心了。”他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应该的。”云念初微微一笑，“王组长，我看您桌上这些……是新的策划案吗？”她指了指那些废纸团。
王明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别提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云念初，问道：“云初，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吧？对策划方面，有什么看法吗？”他或许是郁闷久了，想找个人倾诉，又或许是觉得这个实习生看上去单纯无害，不会有什么威胁。
云念初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是个实习生，没什么经验。不过，我觉得，一个好的策划案，最重要的是要有新意，并且能够精准地抓住用户的痛点，解决实际问题。如果只是华而不实，或者盲目跟风，可能很难取得好的效果。”她说的这些，都是策划领域最基础的常识，但从一个实习生口中说出来，却显得颇有见地。
王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实习生，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仔细打量了云念初几眼，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王明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认可，“现在的市场，竞争太激烈了。没有真正的好东西，根本不可能出头。”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忍不住抱怨道：“我之前那个方案，明明已经得到了部门经理的初步认可，结果……唉，算了，不说了。”
云念初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理解。她知道，想要争取一个人，不能操之过急。现在，她只需要在王明心中，埋下一颗信任的种子。
临走时，云念初状似无意地说道：“王组长，我觉得您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有些时候，可能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机会。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王明微微一怔，看着云念初清澈而真诚的眼神，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暖流。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在这个人情淡漠，勾心斗角的职场，一句简单的鼓励，显得弥足珍贵。
“谢谢你，云初。”王明由衷地说道。
云念初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策划部。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王明这颗棋子，已经开始松动了。
傍晚时分，就在云念初准备下班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走到楼梯间的僻静处，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是云初，云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几分威严的男子声音。
云念初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我是，请问您是？”
“呵呵，云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男子轻笑一声，“我是封景深。”
封景深？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而且，还是用一个陌生的号码？
“封总？”云念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云小姐，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封景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云念初的心中，闪过一丝警惕。封景深突然邀约，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吃饭。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封总，这……不太好吧？”云念初故作迟疑地说道，“我只是个实习生，跟您一起吃饭，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封景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云小姐指的是哪方面的误会？还是说，云小姐担心被你的‘男朋友’误会？”
云念初的心猛地一沉。男朋友？封景深怎么会知道自己编造的那个“男朋友”？难道，他一直在调查自己？
“封总说笑了，我没有男朋友。”云念初迅速调整好情绪，语气平静地说道。
“哦？是吗？”封景深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那就好办了。晚上七点，‘御膳房’，我等你。”说完，不等云念初回应，便径自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云念初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御膳房，江城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之一，以私密性著称，是许多政商名流宴请贵客的首选之地。封景深选择在那里见面，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而且，不希望被外人打扰。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对自己，究竟知道了多少？
无数的疑问，在云念初的脑海中盘旋。她知道，今晚的这顿饭，绝不会轻松。但她也清楚，自己不能拒绝。封景深这样的人物，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她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封景深的底细，看看他对自己，究竟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