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并肩作战

而是真正的，可以彼此信任，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们将共同面对。
自打那晚书房密谈，姜梨若用她那张堪比“战略分析图”的关系网，为离湛拨开了重重迷雾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变化。
离湛依旧是那个威严的摄政王，但看向姜梨若的眼神，却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戒备。那冰封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温情与……依赖。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在处理完那些繁杂的政务后，来到清芷院，听那个女人用她那套“歪理邪说”，为他分析一些他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姜梨若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在离湛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开始敢于在他面前，展露出更多真实的自我。她会抱着枕头，盘腿坐在他书房的软榻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对他正在批阅的奏折评头论足。
“哎，王爷，我觉得这个吏部尚书的公文写得就很有问题。通篇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废话，一点实际性的建议都没有。这在我们那里，叫‘形式主义’，是要被领导K的！”
离湛听着，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不会反驳，只是会拿起另一本公文，淡淡地问道：“那这本呢？你觉得如何？”
“这本啊……嗯，这个御史大夫就有意思了。他参了户部一本，说他们账目不清，但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这叫什么？这叫‘舆论造势，敲山震虎’！他肯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着户部那帮老狐狸自己露出马脚。”
离湛听着她的“神分析”，时常会觉得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看问题的角度，确实刁钻而精准，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核心。
他开始习惯，将一些棘手的、不便与外人道的机密要务，拿来与她商议。而姜梨若，也乐得发挥她“总编剧”的才能，将那些在现代社会学来的“心理战术”、“博弈论”、“危机公关”等知识，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
两人一个深谙古代权谋，一个精通现代智慧，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种堪称完美的“黄金搭档”。
这日，离湛刚从宫里回来，脸上便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
姜梨若一见他这神情，便知道肯定是又出事了。她连忙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古代版烤箱”设计图，迎了上去：“王爷，你这又怎么了？是不是朝堂上又有人折磨你了，哼放狗出去咬死他？”
离湛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沉声道：“太后……出手了。”姜梨若“啊”了一声，不再多言啦，
原来，就在今日，宣懿太后突然以“体恤边关将士疾苦”为由，下了一道懿旨，要从自己的私库中，拨出一批珍贵的药材和过冬的物资，送往西境。并且，她还“点名”要由姜梨若，以摄政王妃的名义，亲自负责操办此事，以示皇家的恩德与对摄政王府的“信任”。
“什么？让我去办？”姜梨若听得目瞪口呆，“这老太太又想搞什么鬼？前脚刚查出她可能是幕后黑手，后脚就给我派这么个活儿？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离湛的脸色也同样凝重：“太后这一招，看似是施恩，实则是试探，更是一记狠辣的阳谋。”
他说到：“她让你去办此事，就是要将你推到台前，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也看看你与我之间，究竟是怎么相处的。其次，这批物资里，必定暗藏玄机。她很可能会在里面做手脚，比如，将一些劣质的药材混入其中，或者干脆就是一批‘空头物资’。到时候，一旦西境那边出了问题，所有的罪责，都会由你这个‘经手人’来承担。届时，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治你的罪打击我，还能顺理成章地将相府也拖下水。”
姜梨若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这老太太，也太毒了吧！”她忍不住骂道，“这简直就是个连环套啊！接了是个烫手山芋，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不接，就是抗旨不尊，不敬太后，正好给了她发难的借口！”
“没错。”离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无论我们如何选择，似乎都落入了她的圈套。”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姜梨若看着离湛那紧锁的眉头，知道他此刻也定是心乱如麻。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她牵着鼻子走！”她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她不是想看我出丑吗？她不是想借我来打击你吗？我偏不让她如愿！”
“王爷，”她看着离湛，眼神坚定，“这个活儿，我接了！”
离湛一怔，随即皱眉道：“胡闹！你可知其中的凶险？”
“我当然知道！”姜梨若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她独有的，那种混合着狡黠与自信的笑容，“但是，王爷，危机危机，有危才有机嘛！她想给我挖坑，我就让她自己掉进坑里去！”
她凑到离湛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的“反击计划”：“她不是要送物资吗？好啊，咱们就让她送！但是，这批物资从出库到运送，每一个环节，咱们都得用自己的人，全程盯着！她想在里面做手脚？门儿都没有！”
“她不是想让我当这个‘经手人’吗？那我就当得风风光光，明明白白！咱们搞个‘物资交接公示’，把每一件物品的名称、数量、规格，都清清楚楚地列出来，一式三份，太后一份，我一份，再派人送到西境将领手中一份！到时候，谁要是敢说物资有问题，咱们就把清单拍他脸上！”
“还有，她不是想栽赃我吗？我偏要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再刷一波‘贤良淑德，心系边关’的好名声！咱们不仅要把物资安安全全地送到，还要在里面，附上我……嗯，代表王府女眷，亲手为将士们缝制的爱心鞋子和衣物！这叫‘精神关怀’！保证让前线的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对您这位摄政王更加忠心耿耿！”
姜梨若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场景。
离湛静静地听着，看着她那双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原本凝重的神情，渐渐被一丝哭笑不得的宠溺所取代。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将最危险的困局，变成她表演的舞台。
她的那些“鬼点子”，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着调，但仔细一想，却又招招都打在了太后的七寸上。
公开透明，让太后无法暗中做手脚；精神关怀，收买军心，让太后的“施恩”变成给王府做嫁衣。
“好。”许久，离湛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着她，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全然的信任与……欣赏。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额前一缕调皮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那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温柔与亲昵。
姜梨若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羽毛轻轻地搔刮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心动”的情绪，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再也无法抑制。
她抬起头，撞入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他之间，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抱大腿”与“被抱大腿”。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们将真正地，并肩而立，携手迎敌。
而那份在权谋与危机中悄然滋生的情意，也如同在悬崖峭壁上绽放的花朵，愈发显得坚韧而……动人。
太后“送温暖”的这场戏，在姜梨若的“神操作”之下，最终以一种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物资被原封不动、甚至还额外增加了“王妃爱心衣物鞋袜”之后，浩浩荡荡地送往了西境，不仅没能给离湛添半点堵，反而为摄政王府赚足了军心和民望。
宣懿太后在慈安宫里听到回报时，气得当场就捏碎了一个上好的白玉茶杯，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毕竟，姜梨若做的这一切，都打着“为太后分忧，为皇家施恩”的旗号，让她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
经此一役，姜梨若在京城中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固了。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位看似不着调，实则手段高明、心思玲珑的摄政王妃。而她和离湛之间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蜜里调油的阶段。
离湛虽然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山王爷，但在面对姜梨若时，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成了春水。他会默许她在他的书房里“胡闹”，甚至会在她抱着枕头分析案情时，不动声色地给她递上一杯热茶；他会在她又研发出什么“黑暗料理”时，皱着眉头尝上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评价一句“尚可”，却又默默地将整盘都吃完。
姜梨若也乐得享受这种“被纵容”的感觉。她不再刻意去扮演什么“贤良淑德”的王妃，而是将自己最真实、最跳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她会拉着他一起，在王府的花园里搞“烧烤派对”，虽然最后总是弄得乌烟瘴气；她会给他讲一些现代的冷笑话，虽然他每次都听不懂，但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他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的感情，就在这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和并肩作战的权谋斗争中，迅速升温。虽然谁都没有说破，但那种名为“爱情”的种子，早已在彼此的心田里，生根发芽，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