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建军队长那充满职业性怀疑的目光和言语,云晚宁的脸上并没有泛起丝毫的怒意或不耐。她深知,要改变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像李建军这样经验丰富、只相信科学与证据的老刑警的固有观念,绝非一朝一夕、三言两语就能办到的。
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超乎年龄的沉稳与通透:“李队长,我完全理解您的疑虑。玄学之事,奥妙无穷,对于未曾接触过的人而言,确实难以置信。正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微微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但眼下,连环失踪案案情胶着,受害者家属心急如焚,市民人心惶惶。多一种思路,或许就能多一线希望,早一刻抓住真凶,就能避免更多无辜生命的逝去。您说,对吗?”
李建军被云晚宁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怔,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女孩虽然言语不多,但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眼下的情况,确实容不得他们再固守成规,任何可能带来突破的线索,都值得去尝试。
云晚宁见李建军的眼神有所松动,便不再多言,也不再理会会议室内其他人各异的目光。她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玄学是否科学的时候,拿出实际的成果,才是打消他们疑虑的唯一途径。
她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小巧玲珑、却内藏乾坤的香云纱小包里,取出了一张巴掌大小、质地古朴的明黄色符纸,以及一支笔杆温润、笔锋凝聚着淡淡朱砂红光的特制符笔。
在场的所有刑警,包括傅景深在内,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云晚宁手中的这两样物品上。他们都很好奇,这个年轻的“玄学顾问”,究竟要如何施展她的“神通”。
只见云晚宁神情专注,将那张黄色的符纸平铺在光洁的会议桌上,右手执起朱砂符笔,手腕轻悬,笔尖在符纸上行云流水般迅速勾勒起来。
她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一道道复杂的、闪烁着淡淡灵光的朱红色符文,在她的笔下逐渐成型。
那些符文,在场的刑警们一个也看不懂,只觉得其形状古怪,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符文绘制完毕,云晚宁将朱砂笔轻轻放下,然后拿起那张画满了符文的黄色符纸,将其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一个证物袋上。那个证物袋里,装着的是其中一名失踪女性的一件贴身衣物——一条她生前最喜欢的丝巾。
做完这一切,云晚宁缓缓闭上了双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她的神情变得愈发肃穆和专注,口中开始低声默念着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那咒语的发音奇特,音节顿挫有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仿佛能够沟通天地,连接幽冥。
随着她咒语的念动,她那纤细白皙、如同青葱般的手指,在贴着衣物的符纸上,开始以一种特定的轨迹缓缓移动。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能量,所过之处,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似乎也随之微微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平平无奇的黄色符纸,在没有任何火源接触的情况下,竟然“噗”的一声,无火自燃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符纸,却没有散发出丝毫的焦糊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檀香和药草混合的异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更令人惊奇的是,符纸燃烧后,并没有化为普通的灰烬,而是冒出了一缕袅袅的青烟。
那青烟并不随风消散,反而在半空中凝聚不散,盘旋扭动了片刻,最终,竟然化为了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虚影!
那虚影的形状,像是一支被拉长了的、指向某个方向的箭矢!
“唰!”
就在那道青烟虚影指向明确方向的瞬间,云晚宁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过,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嫌疑人目前应该还在京城!”云晚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大致方位在……城西的旧城区一带!”
她伸出手指,准确地指向了会议室墙上悬挂的那副巨大的京城电子地图上的某个区域。
“那里是京城最早开发的区域之一,如今虽然有些没落,但人员混杂,三教九流聚集,环境也极其复杂。有很多早已废弃多年的旧厂房、无人居住的老旧居民楼,以及一些正在等待拆迁的棚户区。那些地方,非常适合藏匿行踪,也容易成为滋生罪恶的温床。”云晚宁迅速分析道。
在场的刑警们闻言,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那符纸自燃、青烟指路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这……这简直比电影里的特效还要神奇!
李建军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
傅景深则相对镇定一些,他毕竟是龙组的指挥官,见识过的奇人异事远比普通刑警要多得多。他看着云晚宁,眼中闪烁着更加浓厚的兴趣和期待。
云晚宁并没有停歇,她趁热打铁,又仔细回忆着刚才从那些受害者物品上感知到的、那种阴冷诡异的特殊气息特征,同时结合脑海中云家传承的、那些博大精深的相术知识,开始详细描述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和一些行为习惯:
“此人,应该是一名男性。”
“年龄大约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不会超过四十五岁。”
“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上下误差不会超过两公分。”
“体型偏瘦,但通过气息感知,他的骨架较大,属于那种脱了衣服有肉,穿上衣服显瘦的类型。”
“行动时,他的步伐有些不稳,重心略微偏向左侧,似乎……似乎他的右腿受过比较严重的伤,虽然可能已经痊愈,但依旧留下了后遗症,导致他走路时会有些微的跛行或者拖沓感。”
“他的面相显示,眉骨较为突出,眼窝深陷,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会有些阴鸷和凶狠。”
“颧骨高耸,法令纹深长,这在相术中,通常代表此人性格孤僻,心机深沉,且有暴力倾向。”
“嘴唇薄而发暗,唇角微微下撇,这是薄情寡义、心狠手辣之相。”
“最重要的是,”云晚宁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在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普通人肉眼难以看见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黑气和血煞之气!这种气息,只有长期接触至阴至邪之物,或者手上沾染过不止一条无辜人命的穷凶极恶之徒,才可能会拥有!”
她微微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捕捉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个模糊影像,然后补充道:“而且,我还隐约感觉到,在他的身上,应该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能量标记。这种标记,在现实中,很可能表现为一种独特的纹身图案,或者是一个形状怪异的胎记。具体位置……应该是在他的左臂内侧,靠近腋下的地方。图案的形状……像是一只扭曲的、正在向上攀爬的黑色蝎子!”
随着云晚宁一句句具体而细致的描述,李建军队长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将信将疑,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凝重!
他原本还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姑且听之”的态度,但当云晚宁将嫌疑人的年龄、身高、体型、行动特征,甚至面部细节和身上可能存在的特殊标记,都描述得如此清晰、如此具体、如此笃定之时,他心中的那份不屑和轻视,早已被一种莫名的寒意所取代!
因为,云晚宁所描述的某些特征,竟然与他们专案组之前通过对案发现场周边极其零星的、模糊不清的目击者证词(例如,有位老大爷在其中一个案发地附近,似乎在深夜看到过一个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黑影,但因为天太黑,距离又远,看得并不真切,警方当时并未将其作为重要的线索进行深入追查),以及对一些被干扰和破坏过的、只能捕捉到模糊轮廓的监控画面进行反复分析和技术还原后,初步勾勒出来的那个嫌疑人的大致轮廓,竟然有几分惊人的吻合!
尤其是那个“右腿受过伤,行动不稳,走路有点跛”的细节!
现在被云晚宁如此清晰地指出来,李建军队长立刻想起了那位老大爷的证词!当时他们都觉得老大爷年事已高,眼神不好,加上天黑,很可能是看错了,所以并没有太过重视。现在想来,难道……真的是他们忽略了重要的线索?!
还有那个“左臂内侧可能有蝎子纹身”的描述!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掌握到这方面的直接证据,但这种具体到图案和位置的细节,绝不是凭空臆想就能编造出来的!
李建军的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向云晚宁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悄然转变为一种带着几分敬畏和探究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着云晚宁刚才提供的大量信息,以及这些信息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身旁的几名得力干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雷厉风行意味的语气,果断下达了命令:
“小王!立刻调取城西旧城区所有废弃厂房、老旧居民楼以及待拆迁区域的详细分布图和产权人信息!通知辖区派出所,对这些区域进行地毯式的秘密摸排!”
“小张!你马上联系市局图侦部门和技术中队,将云顾问刚才描述的嫌疑人所有体貌特征,特别是‘右腿有伤、行动不稳’和‘左臂内侧可能有蝎子纹身’这两个关键点,重新输入到我们的人像比对系统和前科人员数据库中,进行新一轮的、有针对性的重点排查!务必将所有符合条件,并且有暴力犯罪前科劣迹的人员名单,全部筛选出来!”
“老刘!你立刻通知全市各分局、派出所、巡警支队以及交警部门,在日常巡逻和设卡盘查中,务必密切留意所有符合云顾问所描述的体貌特征,尤其是那两个关键细节的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立即秘密跟踪,并第一时间向专案组汇报!”
李建军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得干净利落,显示出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侦队长,在关键时刻的果决与魄力。
虽然他口中依然称呼云晚宁为“云顾问”,但他的语气中,已经明显少了几分最初的轻视与敷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期待。
他或许依旧不完全相信所谓的“玄学”,不完全理解云晚宁刚才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
但是,云晚宁提供的这些如此具体、如此细致、甚至与他们之前掌握的零星线索有所吻合的侦查方向,至少为他们这个已经陷入僵局数日的专案组,点亮了一盏前所未有的明灯!
不管这灯光是来自科学还是玄学,只要它能指引他们找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穷凶极恶的罪犯,李建军都愿意,暂时放下自己的固执,去尝试相信一次!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奋战在刑侦一线的警察而言,没有什么比尽快破案、将罪犯绳之以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保人民一份平安,更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