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翠英一番热血沸腾的商议之后,苏佩兰心中那份创业的蓝图也愈发清晰。两人合计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那些草编竹编的工艺品虽然新颖,但初期投入的人手和技艺培训都需要时间,不如先从见效快、门槛相对较低的吃食入手。
“翠英姐,我想咱们还是先从酱菜做起。”苏佩兰坐在自家堂屋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比划着,“酱菜家家户户都吃,但做得好、有特色的不多。咱们要是能拿出独一份的口味,不愁打不开销路。”
周翠英正剥着一把刚从地里摘来的嫩豆角,闻言连连点头:“佩兰你说得对!吃的东西最实在,只要味道好,人家尝过一次,下回就认准了。你有什么好方子?”她对苏佩兰那层出不穷的点子,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佩兰的目光微微一凝,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一家老字号酱菜铺打工时,一位老师傅私下传授给她的酱黄瓜秘方。那酱黄瓜色泽酱红油亮,口感爽脆,咸甜适中,带着一股独特的酱香,在竞争激烈的都市里,硬是凭借这独门口味,屹立数十年不倒。
“我倒是记得一个酱黄瓜的方子,”苏佩兰斟酌着说道,“味道鲜美,口感也特别爽脆,城里人尤其喜欢。不过,那方子用的一些调料咱们这儿不一定好找,而且口味可能偏南边一些。我想着,咱们可以改良一下,让它更适合咱们当地人的口味。”
“改良?怎么改良?”周翠英好奇地凑过来,连豆角都忘了剥。
苏佩兰神秘一笑:“除了调整常规的酱油、糖、醋的比例,我还想加入几味我自己采的草药。这些草药不仅能增加独特的香味,还有开胃健脾的功效。到时候,这酱菜不仅好吃,还养生!”她说的草药,是她重生后在山里采药时发现的几种带有特殊香气的植物,前世她曾在一本古籍的残页上见过类似的记载,说能调和五味,增香提鲜。这便是她为这酱菜准备的“独门秘方”。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两天,苏佩兰一头扎进了酱菜的试制中。她先是根据记忆,将酱黄瓜的基础方子写了下来,又去后山采回了那几味关键的草药,仔细清洗、晾晒、碾磨。家里的黄瓜是现成的,都是自家菜园里刚摘下来的,顶花带刺,新鲜脆嫩。
苏佩兰将黄瓜洗净,切成长条,用盐杀出多余的水分,再用清水反复漂洗,挤干。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却极考验耐心和手劲,直接关系到酱黄瓜的爽脆度。然后便是熬制酱汁,酱油、红糖、米醋按照特定比例在锅中慢慢熬煮,随着温度升高,酱香混合着微酸的甜气在小小的灶房里弥漫开来。待酱汁熬到浓稠适宜,苏佩兰才小心翼翼地加入碾磨好的秘制草药粉末,轻轻搅拌均匀。
最后,将处理好的黄瓜条浸入尚有余温的酱汁中,确保每一根黄瓜都被酱汁包裹。她将腌制黄瓜的瓦罐密封好,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静待时间的魔法。
三天后,第一批试做的酱黄瓜终于可以开封了。苏佩兰特意将养父母苏大山、李秀娥和周翠英都请到了家里。
李秀娥看着瓦罐里色泽酱红、油光水滑的黄瓜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佩兰,这闻着就香得很呐!跟供销社卖的那些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可不一样!”
苏佩兰笑着夹起几根,分别放在三人的碗里:“爹,娘,翠英姐,你们快尝尝,给我提提意见。”
苏大山是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他夹起一根酱黄瓜,放进嘴里,“咔嚓”一声,清脆悦耳。他细细咀嚼着,眉头先是微微一挑,随即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嗯!好吃!这黄瓜,脆生生的,一点都不蔫!味道也好,咸淡正好,还带着点甜味,越嚼越香!”他平日里不怎么爱吃咸菜,觉得太咸,但这酱黄瓜却让他胃口大开。
李秀娥也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哎呀!这味道可真绝了!酸甜爽口,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一点都不腻人!佩兰,你这手艺是从哪儿学来的?比我腌了一辈子的咸菜都强!”
周翠英更是吃得眉飞色舞,一连夹了好几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唔……好吃!太好吃了!佩兰,你这酱黄瓜要是拿到镇上去卖,保管抢疯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黄瓜!这口感,这味道,绝了!”她放下筷子,激动地抓住苏佩兰的手,“佩兰,咱们就做这个!准能挣钱!”
看着三人赞不绝口的样子,苏佩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这第一步,成功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咱们就开始正式做。”苏佩兰脸上也漾着喜悦的笑容,“翠英姐,这事儿就得辛苦你了,咱们需要人手。”
“包在我身上!”周翠英拍着胸脯,办事效率极高。她是个热心肠,在村里人缘也好,加上苏佩兰承诺了工钱不会亏待大家,很快就发动了村里几个和她关系好、手脚也麻利的妇女。有平日里以细心著称的李家嫂子,她摘菜、清洗最是干净利落;有手脚勤快、性格爽朗的王家婶子,切菜又快又均匀;还有两个年轻些的小媳妇,手脚也灵便,愿意跟着学些新东西。
一时间,苏佩兰家的小院成了临时的酱菜加工厂。院子里,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手里的活计却丝毫不慢。有的负责从各家各户收购来的新鲜黄瓜、豆角、嫩姜等蔬菜进行挑拣,剔除掉老、蔫、虫蛀的;有的负责将挑好的蔬菜仔细清洗,确保没有泥沙;有的则按照苏佩兰的要求,将蔬菜切成统一的规格,黄瓜切条,豆角切段,嫩姜切片。
苏佩兰则亲自坐镇“核心技术”环节——酱料的配制和腌渍。她将熬制酱汁的步骤和秘制草药的添加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不仅是为了保密,更是为了保证每一批酱菜的口味都能稳定如一。她神情专注,一丝不苟,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一盆盆翠绿的蔬菜在她的巧手下,渐渐裹上诱人的酱色,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苏大山和李秀娥也帮着打下手,烧火、挑水,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将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老两口脸上满是欣慰和骄傲。他们知道,他们的佩兰,是真的长大了,有本事了。
几日忙碌下来,第一批大规模制作的酱菜终于完成了。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瓦罐整齐地摆放在苏家堂屋的角落,里面装着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酱黄瓜、酱豆角、酱嫩姜。那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草药的独特芬芳,几乎要溢出瓦罐,弥漫了整个院子,引得过路的村民都忍不住探头探脑,好奇地询问。
“佩兰,咱们这酱菜做得可真漂亮!”周翠英看着这些成果,喜不自胜,“闻着就让人流口水!这下可就等着卖钱了!”
然而,喜悦过后,新的问题也摆在了面前——销售。
苏佩兰沉吟道:“翠英姐,咱们这酱菜虽然好,但要是直接拿到集市上去零卖,量太小,而且那些小摊小贩最会压价,咱们辛辛苦苦做出来,别到头来卖不上好价钱,还惹一肚子气。”她前世见过太多小作坊因为不懂营销,有好产品也卖不出去,或者被中间商层层盘剥,最后不了了之。
周翠英也皱起了眉头:“是啊,集市上人多嘴杂,咱们又是头一回卖东西,万一碰上不讲理的,也麻烦。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