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银河联军上

“苍龙号”在结束了赛博勒克斯的使命之后，并未立刻踏上寻找“暗影议会”的未知航程。因为一个比“暗影议会”更加迫在眉睫、也更加恐怖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这片星域的上空——“虚空虫群”。
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终极的绝望。它们不是一个文明，而是一场席卷宇宙的生物天灾。它们从宇宙的黑暗深处而来，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吞噬与繁衍的本能。它们像一场无穷无尽的蝗灾，席卷一个又一个星系。星球在它们恐怖的口器下被啃食殆尽，化作它们繁衍下一代的养料。文明在它们遮天蔽日的虫海面前，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无法翻起，便被彻底淹没。
而现在，这场天灾已经抵达了这片星域的边缘。前线的侦察舰传回来的最后影像是一片由亿万只狰狞的甲壳生物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那是足以让任何最勇敢的战士都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景象。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迅速在各个文明之间蔓延。逃亡？又能逃到哪里去？虫群的推进速度比最快的民用飞船还要快上数倍。除了少数拥有超空间跳跃能力的大型战舰，没有人能够逃出它们的吞噬范围。投降？那更是个可笑的选项。虫群不需要奴隶，也不需要沟通，它们只需要食物。
在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共同威胁面前，所有的分歧、所有的仇恨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一场关乎这片星域所有文明生死存亡的最高紧急会议在中立的“天穹集市”空间站紧急召开。
……
“天穹集市”，那座曾经喧嚣繁华的环形议事大厅，此刻却被一种凝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所笼罩。大厅的中央，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坐着这片星域几乎所有主要文明的最高领袖。他们的种族不同，形态各异，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凝重的神色。
坐在东方的是夜玄宸和凤知微。在他们身后站着赛博勒克斯的新任议长凯尔·怒爪。作为大夏皇朝最坚定的盟友，他们共同代表着这股新兴的强大力量。
而在他们对面，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厚重黑色甲胄、仿佛一座铁塔般的雄壮兽人正烦躁地用他那戴着金属拳套的巨大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是“兽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大酋长——克罗姆·铁牙。他的每一寸肌肉里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眼神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
“够了！我，已经，听够了，这些，懦夫的，哭嚎！”克罗姆·铁牙猛地一拍桌子，那由超合金打造的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虫子来了，就杀光它们！在这里讨论它们的牙齿有多锋利有什么用？！”他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们这些脑子里塞满了润滑油的铁皮罐头和只会用算盘计算得失的水晶石头，难道准备用你们的眼泪淹死那些虫子吗？！”
他所说的“铁皮罐头”自然是指赛博勒克斯的代表凯尔，而“水晶石头”则是坐在他身旁另一个形态更加奇异的生命。
那是一个由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菱形水晶聚合而成的巨大生命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团流动的星云。它是“硅基生命联合体”的代表——“共识核心-7”。
面对兽人酋长的咆哮，“共识核心-7”的表面只是泛起一阵柔和的光波，一个由数千个不同声线混合而成的中性声音平静地响起：
“克罗姆·铁牙酋长，根据我们对‘虚空虫群’三十七万份战斗数据的分析，在没有统一指挥和有效战术协同的情况下，我们所有文明的舰队单独与之对抗，获胜的概率为零。全军覆没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你的兽人帝国虽然勇猛，但你们的舰队就像你们的脑子一样，只有一根筋的冲锋。在虫海面前，你们的勇气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你……！”克罗姆·铁牙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那恐怖的气势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安静。”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是夜玄宸。
他缓缓地抬起眼，那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暴怒的兽人酋长和冷静的硅基生命。
“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淡淡地说道，“‘共识核心-7’说得没错。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一盘散沙。而我们面对的是一场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海啸。”
“所以，我提议。”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斩钉截铁，“成立‘银河护卫联盟’。将我们所有的军事力量整合起来，由一个统一的最高司令部进行指挥。我们用一个拳头去对抗这场天灾。”
“联盟？”克罗姆·铁牙重新坐了回去，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然后呢？由谁来当这个总司令？你吗？一个看起来比我儿子还要瘦弱的人类？”
“共识核心-7”也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建立统一的指挥平台，理论上是最优解。但是执行起来难度极大。我们的指挥系统、战术逻辑与兽人帝国截然不同。更不用说刚刚经历了社会形态剧变的赛博勒克斯。强行捏合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凯尔·怒爪猛地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和我的赛博勒克斯支持夜先生的提议！并且，我们愿意接受夜先生的指挥！”
他的话让克罗姆·铁牙和“共识核心-7”都感到了一丝惊讶。他们都知道赛博勒克斯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变革，他们更知道夜玄宸和凤知微在这场变革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我们的文明是夜先生和凤女士拯救的。”凯尔的目光无比坚定，“他的智慧和勇气我们亲眼所见。他的军事才能更是毋庸置疑。当初我亲率‘寻心者’舰队与他的‘苍龙号’正面对抗，结果一败涂地。后来他又以一艘战舰对抗整个‘裁决者舰队’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样的战绩在座的各位谁能做到？”
凯尔的一番话让整个议事大厅陷入了沉默。夜玄宸在赛博勒克斯的战绩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这片星域。那是无法辩驳的铁一般的事实。
克罗姆·铁牙虽然依旧一脸不服，但也没有再开口反驳。兽人崇拜强者，而夜玄宸的战绩足以赢得任何一个兽人战士的尊重。
“共识核心-7”的水晶表面光芒快速地闪烁着，显然正在进行高速的数据分析。片刻之后，它开口了：“数据不会说谎。夜玄宸指挥官在过去数次战斗中所展现出的战术规划能力与临场应变能力确实是所有已知指挥官中最顶尖的。由他担任总司令，成功的概率将提升百分之三十七点五。”
“但是……”它话锋一转，“技术上的整合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不同文明的战舰数据接口完全不同，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数据链。”
“而且，战时通讯也是一个大问题。”一个来自其他小文明的代表弱弱地补充道，“超空间通讯延迟太大，而且极易被虫群的生物电场干扰。等到总司令的命令传到前线，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