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接过骨戒,入手微沉,那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竟让他因“缚灵印”而有些躁动的心神微微一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戒上那些细密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正散发着一种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力量。
空竹先生继续说道:“此戒历经万载岁月,其中大部分威能已经消散,不复当年之勇。但即便如此,对于稳定你的心神,抵御外界邪气侵蚀,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你体内那股不安分的‘缚灵印’之力,应该还是有些奇效的。你此行凶险,心神若失,便是最大的破绽。”
言澈心中一凛,他深知空竹先生所言非虚。“缚灵印”是他体内最大的隐患,一旦情绪失控或受到强大邪力冲击,便有可能导致力量反噬。这枚“镇魂骨戒”,无疑是雪中送炭。
接着,空竹先生又拿起那块闪烁着淡淡青光的龟甲残片,递了过来。
“此乃‘天衍残章’。”他介绍道,“传闻乃是上古四灵神兽之一的玄武,在某次蜕壳时遗留下的一块背甲碎片。玄武通晓阴阳,能卜算未来,这块残甲之上,便蕴含着一丝推演天机、趋吉避凶的玄奥力量。”
苏弥在一旁听得杏眼圆睁,上古神兽玄武的甲片?这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
空竹先生看着言澈,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此物虽是残片,灵力有限,无法让你尽窥天机,但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能为你指引一条生路,或者提前预警一些你未能察觉的潜在危险。记住,有时候,一线生机,便在毫厘之间。”
言澈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块龟甲残片,入手温润,那淡淡的青光仿佛带着某种智慧的启迪。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虽然不如骨戒那般直接霸道,却更加深邃难测。
最后,空竹先生拿起了那个墨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小药瓶,他的神色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这瓶中之物,是老夫以数十种世间罕见的珍稀灵药,辅以自身一缕精血,耗费数年心力才炼制成功的‘九转续命丹’的丹液精华。”空竹先生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似乎提及此事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真正的‘九转续命丹’,老夫也只炼成了三颗,早已用尽。这瓶中虽只有寥寥数滴丹液,但每一滴都蕴含着庞大的生命能量,能在你性命垂危、生机断绝之际,强行为你吊住一口气,争取那一线生机。”
听到“自身一缕精血”,言澈和苏弥心中皆是一震。修行者的精血何其宝贵,空竹先生竟然肯用自身精血来炼制丹药,可见这丹液的珍贵程度,以及他所付出的代价。
言澈捧着这三件虽然外表不起眼,但每一件都蕴含着强大力量和深厚情谊的“馈赠”,心中五味杂陈。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先生,这……太贵重了。”言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与空竹先生相识时日并不算太长,虽然后者一直扮演着类似“导师”的角色,指点他修行,解开他的一些疑惑,但如此厚重的馈赠,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受之有愧。
他不禁再次疑惑,这位神秘莫测的空竹先生,其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为何要对自己如此看重?他送出这些珍宝,又期许着自己去做什么?
但他知道,无论空竹先生的目的是什么,此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这份情,他必须承下。
苏弥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小嘴微张。她以前只觉得空竹先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土豪”的一面,随手拿出来的都是这种传说级别的宝物。她心中既为言澈能得到这些宝物的帮助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和安心,又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善意的“嫉妒”——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厉害的法宝就好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还是对言澈此行安全的期盼。
空竹先生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仿佛送出的只是几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无需多言。你之前帮老夫寻回了那几件‘小东西’,也算是了却了老夫一桩心事。这些,便当做是老夫提前预付给你的‘报酬’。况且,你此行若能功成,对这方天地而言,也是一件功德。”
他话锋一转,原本略显轻松的表情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眼神也锐利了许多,仿佛能穿透人心。
“小子,接下来老夫要说的话,你务必牢牢记在心里,一字一句,都不可轻忽!”
言澈神色一肃,立刻凝神静听。
空竹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你此行要去的极西之地的那处古城遗址,其真正的名字,叫做‘楼兰鬼城’。”
“楼兰鬼城?”言澈和苏弥同时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楼兰古国本就充满了神秘色彩,再加上“鬼城”二字,更添了几分阴森与不祥。
“没错。”空竹先生点了点头,“那‘楼兰鬼城’并非寻常的古城遗迹。根据一些古老的秘辛记载,那里是连接人间与某个不知名异度魔域的‘薄弱节点’之一。无数岁月以来,虽有历代守护者以身镇压,但其间的裂隙,始终未能彻底弥合。”
“薄弱节点……异度魔域……”言澈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含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空竹先生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沉重:“而此次在那‘楼兰鬼城’中即将破封而出的远古邪魔,其名讳为——‘沙海之主’阿펩(Apep)!”
“阿펩(Apep)……”言澈咀嚼着这个古怪而拗口的名字,从这个名字中,他仿佛嗅到了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血腥与黑暗气息。
“此魔,乃是上古时期一位掌控着死亡、瘟疫与无尽黑暗力量的邪神!”空竹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其本体实力之强,远非你之前遭遇的蒙骜那种级别的凶魂所能比拟。蒙骜充其量不过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残魂执念所化,而这‘沙海之主’阿펩,却是曾经真正行走于大地之上,拥有神格与神力的……古邪神!”
此言一出,书咖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言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古邪神!这三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修行者!
空竹先生看着言澈那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沉声道:“所以,你此行,务必万分小心,步步为营,切不可有丝毫的意气用事!更不可轻易尝试去完全解开你手腕上那‘缚灵印’的全部封印!”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眼神凌厉地盯着言澈手腕上的疤痕:“那‘缚灵印’中封锁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以你目前的修为和心境,根本无法完全掌控。一旦强行解封,你固然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更大的可能是,你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反噬,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更何况,‘沙海之主’阿펩最擅长的便是侵蚀生灵的意志,一旦你的心神出现破绽,它的邪念便会趁虚而入,将你彻底同化,后果……不堪设想!”
言澈的心脏猛地一缩,空竹先生的警告如同警钟长鸣,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他确实有过在危急时刻,不惜一切代价解开“缚灵印”的想法,但现在看来,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记住,”空竹先生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关切,“有时候,活着回来,比战胜敌人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不似一位高深莫测的前辈对晚辈的训诫,反而更像是一位长辈对即将远行孩子的殷殷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