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集，绝望守护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看起来虽然残破，但依旧对外界邪恶气息有着顽强抵御能力的能量护罩，在接触到言澈身上那股精纯而同源的血脉力量之后，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而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其上闪烁的金色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紧接着，护罩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主动地、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那缝隙的边缘，金光流转，仿佛是在欢迎他的到来，又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进入。
言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不祥气息让他眉头微蹙。他没有迟疑，侧身一步，闪身进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石室内的景象，在他踏入的瞬间，便如同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整个人都如坠冰窟，心中猛地一沉！
宽敞得如同一个小广场的石室之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在地面那些古老的沟壑中缓缓流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腐臭，以及一丝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充斥着整个石室，几乎让人窒息。
这些战死者的服饰各异，清晰地表明了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其中一部分，穿着与言澈身上相似的黑色劲装，胸前佩戴着已经黯淡无光的“守夜人”徽章——他们，无疑是言氏家族的分支子弟。还有一些，则身着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道袍，上面绣着各自宗门的独特标记，显然是来自其他隐世修行门派的援手。更让言澈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其中还有少数几具尸体，穿着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奇特服饰，材质粗犷，色彩鲜艳，上面点缀着一些兽骨和宝石——这些人，看起来倒像是传说中西域某些神秘部族的战士。
无论他们来自何方，有着怎样的身份，此刻，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倒在了这里。他们的死状都异常凄惨，有的被拦腰斩断，内脏流淌一地；有的头颅不翼而飞，只剩下无头的腔子还在微微抽搐；更多的，则是浑身布满了狰狞的爪痕和烧灼的痕迹，仿佛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酷刑。每一具尸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生前所经历的那场惨烈无比、也绝望无比的战斗。
言澈的目光，艰难地从这些牺牲者的遗体上移开，投向了石室的正中央。
在那里，一座用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散发着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邪恶气息，赫然矗立！那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不知名巨兽的，它们被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方式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高达数丈、充满了亵渎与不详意味的恐怖祭坛。祭坛的表面，刻满了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而就在这座白骨祭坛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不见底的血色旋涡，正缓缓地旋转着。那旋涡的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最深处，不断地向外喷涌着令人作呕的黑色邪气。
血与火，绝望与最后希冀交织的石室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最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沙海之主”阿펩那庞大而邪恶的真身投影，已经从血色旋涡中爬出了一半。它那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死死地抠在白骨祭坛的边缘，每一次发力，都让整个祭坛乃至整个石室剧烈震颤，碎石与沙尘簌簌而下。它那头生双角、面目狰狞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双燃烧着暗红色邪火的眼眸，冰冷而残忍地扫视着祭坛下那几个仍在苟延残喘的蝼蚁，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嘲讽与嗜血渴望的弧度。
那魔影的每一下动作，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万钧之力，又像是挣脱着无形的枷锁。它那布满黑色鳞片的肌肤之下，似乎有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在流动。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它那如同野兽般的口鼻中喷出带着硫磺味的黑色烟雾。
一股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死亡、瘟疫、腐朽与纯粹黑暗力量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那个正在爬出的魔影身上席卷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在这股威压之下，言澈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仿佛要被那股纯粹的邪恶力量撕成碎片！
错不了！这恐怖的形态，这毁天灭地的气息，正是那个被封印了数千年之久的远古邪魔——“沙海之主”阿펩的真身投影！它，竟然真的要从封印中挣脱出来了！
而在那座散发着无尽邪恶的白骨祭坛四周，只剩下最后寥寥七八个身影，还在苦苦支撑。
他们看起来已经精疲力尽，每个人都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伤口甚至深可见骨。他们手中的法器，大多已经残破不堪，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他们背靠着背，结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几乎可以说是聊胜于无的防御阵法，艰难地抵挡着从祭坛之上不断汹涌而出的黑色邪气，以及一些由阿펩的力量召唤出来的、形态如同扭曲鬼魅般的“阴影仆从”的疯狂攻击！
那些“阴影仆从”，通体漆黑，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流动的墨汁，它们行动迅捷如风，攻击无声无息，利爪能够轻易撕裂灵力护罩，防不胜防。
守护者们的每一次抵挡，都显得异常吃力，阵法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他们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但依旧没有人后退一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在这些仅存的守护者中，有两位须发皆白、但眼神却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坚毅的老者，显得尤为引人注目。他们身上穿着的，赫然便是言氏“守夜人”那特有的、绣着家族图腾的黑色劲装！虽然衣衫早已被鲜血和污泥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那股属于“守夜人”的独特气质，却依旧清晰可辨。
此刻，这两位言氏的老者，正处于防御阵法的最前方，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们手中的法剑早已断裂，只能凭借着自身深厚的灵力，勉强凝聚出护体罡气，抵挡着那些“阴影仆从”的利爪和邪气的侵蚀。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显然已经身受重伤，灵力也濒临枯竭。
当言澈的身影出现在石室入口的那一刻，这两位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老者，几乎是同时有所察觉。他们艰难地转过头，当看清言澈那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孔，以及他身上那同样属于“守夜人”的装束时，两位老者先是齐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们那黯淡无光的眼眸深处喷涌而出！那是一种在无尽绝望之中，骤然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惊喜！更有一种……在弥留之际，看到家族血脉延续的……一丝希望？
“你……你是……”其中一位身材相对高大一些的老者，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变得异常沙哑，他死死地盯着言澈，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是……是主家派来的援兵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几乎不敢奢望的期盼。
“太好了……太好了！”另一位略显矮胖的老者，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一边艰难地抵挡着一只“阴影仆从”的突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们……我们快要撑不住了……那个邪魔……那个邪魔……它就要彻底破封了！”
“快……快想办法……阻止他！”高大老者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绝望，以及一丝……近乎哀求的恳切。他知道，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已经不可能再阻止“沙海之主”阿펩的脱困了，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的“主家援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