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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癫公文学,我靠咸鱼自救指南

远方 著
  • 古代言情

  • 2025-06-27

  • 20.1万

第1章:旖旎

穿进癫公文学,我靠咸鱼自救指南 远方 2025-06-28 00:07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收紧,榨干了最后一丝血液和氧气。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万阿星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下坠,耳边是键盘最后的哀鸣和同事模糊的惊叫,她最后的念头是:该死的996,该死的项目报告,下辈子再也不当社畜了!
然而,预想中的永恒寂静并未降临。
仿佛只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漫长的几个世纪,一阵剧烈得几乎要将她灵魂都颠出体外的心悸,让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贪婪而又痛苦地扩张,带着一股子幽幽的、混合着泥土与花草的芬芳。
“呃……”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又软又糯,完全不属于她自己那个被咖啡和熬夜折磨得略带沙哑的嗓子。
万阿星的眼睫颤了颤,终于费力地掀开,沉重得像是黏合了千年。
视线所及,并非是她熟悉的公司格子间,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嶙峋的、呈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阴凉的气息。她的脸颊正紧紧贴在上面,那粗糙冰冷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
她……还活着?
一个荒诞的念头刚刚冒头,就被身体传来的强烈不适感所淹没。
她正以一种极其憋屈的姿势趴在地上,或者说,是蜷缩在一处狭小的空间里。身上裹着的东西层层叠叠,繁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最里层似乎是柔软的丝绸,贴着皮肤,却因为汗湿而有些黏腻。外面则是一层又一层不知名的布料,绣着精美却硌人的花纹。腰间被一根宽大的带子死死束缚着,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鬼衣服?行为艺术吗?
万阿星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这具身体出奇的笨重,四肢绵软无力,稍微一动,头顶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似乎是些珠翠环佩。她艰难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肉乎乎、白嫩得跟藕节似的手,手腕上套着一只温润的玉镯。再往下看,是铺陈在地的、华丽的石榴红撒花罗裙,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手,更不是她的衣服!她是个常年穿着T恤牛仔裤,为了省时间连妆都懒得化的标准社畜,何曾有过这样一双娇生惯养的“富贵手”?又何曾穿过这种走一步路都嫌累赘的古代罗裙?
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衣着,陌生的环境……一个在无数网文中被写烂了的词汇,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脑海中炸响——穿越!
她真的因为加班猝死,然后……穿越了?
万阿星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才被这个颠覆性的事实给震得回过神来。她想放声尖叫,想狠狠掐自己一把确认这是不是梦,但身体的僵硬和不远处陡然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对话声,让她瞬间将所有的惊骇都吞回了肚子里,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那声音的源头,就在她藏身的这片假山石的另一侧,穿过枝叶扶疏的缝隙,隐约可见。
“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极度悦耳,低沉磁性,如同上好的大提琴在缓缓拉奏。然而,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却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顺着空气渗透过来,让万阿星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冷硬,锋利,直戳人的心窝。
仅仅是听着这个声音,万阿星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一个阴鸷、冷酷、视人命如草芥的形象。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丝奇异的、被压迫到极致后反而升腾起的颤栗与……兴奋?
“呵……”她轻笑了一声,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濒死者的叹息,“你这般模样……可真是……让我着迷……” 
万阿星:“???” 
大姐,人家在问你是不是奸细,你搁这儿犯花痴呢?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她按捺住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与吐槽欲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身体缩得更紧,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同时悄悄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脑袋,透过假山石缝隙中一片芭蕉叶的遮挡,朝声源处望去。
只一眼,万阿星的呼吸就停滞了。
月色如水,清冷地洒在庭院之中。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正单手掐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脖颈,将她死死地抵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干上。
那黑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墨色的长发用一支古朴的墨玉簪束起,有几缕不羁地垂落在额前。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每一条线条都像是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俊美得不似凡人。然而,那份俊美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所笼罩。他的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此刻正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纯粹的、毫无感情的冰冷与戾气,仿佛眼前被他扼住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随时可以捏碎的玩物。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此刻正毫不留情地收紧。那画面,充满了暴力与毁灭的美感,却也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战栗。
而被他掐住脖颈的女子,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乌黑的秀发如云般铺散在身后,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她的五官精致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是那种典型的、能引得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古典美人。此刻,她本该是惊恐的,是挣扎的,然而她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恐惧。
恰恰相反,她的双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诡异的潮红,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水光盈盈,非但没有求饶,反而氤氲着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与狂热。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任由男人禁锢着,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满足的、近乎于陶醉的微笑。
“杀了我,”她的声音因为窒息而变得破碎,却依旧带着那种致命的诱惑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人的心尖上,“或者……爱上我。” 
轰——!!!
万阿星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吨TNT同时爆炸,炸得她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
这个场景!这段对话!这两个人!
这不是……这不是她前几天刚刚在网上激情开麦、疯狂吐槽过的那本古早癫公文学《我是万人迷,我毁天灭地》的开篇名场面吗?!
书里的男主角,大晏王朝权势滔天、冷血残暴、有严重反社会人格障碍的侯爷——段誉!
书里的女主角,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看似柔弱无辜小白花,实则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享受被虐并以此为乐的病娇万人迷——谢白怜!
而刚才那段对话,正是他们二人“命中注定”的初遇!
原著里,谢白怜不知为何深夜闯入了守卫森严的侯府,被正在处理机密的段誉当场抓获。段誉怀疑她是刺客或奸细,便毫不留情地对她下了杀手。结果,谢白怜非但不怕,反而被段誉身上那股子“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兼变态杀人狂的气质给深深吸引,当场发表了那段“杀了我,或者,爱上我”的惊世骇俗的求爱宣言。
这段剧情直接把当时看文的万阿星雷得外焦里嫩。她当即就在评论区留下了一千字的长评,痛斥这哪里是什么旷世绝恋,这分明就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遇上了一个主动递上打火机的神经病!是反社会人格障碍遇上了斯生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患者!两个人凑在一起,不是为了谈恋爱,是为了携手毁灭世界!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吐槽归吐槽,一觉醒来,竟然亲自穿越到了这本书里,还成了这场“癫公癫婆世纪会晤”的现场唯一观众!
救命啊!
万阿星的内心瞬间被无数条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现场直播?!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压迫感……妈妈,我见到活的段誉了!比书里描写的还吓人一万倍!那眼神真的会杀人啊!】
【谢白怜!不愧是你!被人掐着脖子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姐姐我敬你是条汉子!】
【这哪里是英雄救美?这分明是大型家暴(预备)现场啊!】
【跑!快跑!这两个人都是不定时炸弹,方圆十里之内,寸草不生!被他们发现,绝对会被当场灭口,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跑”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万阿星自己给掐灭了。
她现在这个胖乎乎、行动不便的身体,别说跑了,就是挪动一下,身上的环佩都能奏出一曲交响乐。而且看段誉那架势,恐怕她这边刚一有动静,那边一柄飞刀就已经插在自己脑门上了。
不行,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万阿-星飞速地分析着眼下的处境。
根据原著,段誉和谢白怜在今夜初遇之后,就开启了他们那段惊天地泣鬼神、拉着无数人陪葬的“虐恋情深”。段誉虽然没有立刻杀了谢白怜,但也被她的奇葩言论勾起了那么一丁点“兴趣”,将她暂时囚禁了起来,开始了长达数百章的“你追我,你追到我,我就折磨你”的狗血戏码。
在这场初遇里,并没有提到有第三个人在场。也就是说,她这个“观众”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以段誉那多疑、狠戾的性格,一旦发现有人偷听,管你是谁,管你听到了什么,绝对是先杀了再说,连给你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万阿星可不想自己刚刚换了个壳子,还没来得及体验一把古代富家千金的奢靡生活,就因为看了场不该看的“戏”,而直接领便当,成为小说史上最短命的穿越者。
她必须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一棵草,一粒尘埃!
将咸鱼精神贯彻到底,就是她唯一的活路!
打定主意,万阿星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咸鱼”状态。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已经探出去半寸的脑袋缩了回来,重新将脸颊贴在冰冷的假山石上。她放缓了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尽管那颗心脏依旧不争气地在胸腔里疯狂打鼓,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嫌吵。
她拼命地收紧全身的肌肉,试图把自己本就圆润的身体缩得更小,更不引人注意。腰带勒得她生疼,繁复的裙摆缠在腿上,让她动弹不得。此刻,这身象征着富贵荣华的华服,在万阿星眼里,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枷锁。
“有趣。” 
段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他掐着谢白怜脖子的手似乎松了半分,但那份危险的气息却有增无减。
“本王见过的女人不少,像你这般急着求死的,倒是头一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品,“你的主子,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本王的注意吗?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谢白怜的呼吸稍微顺畅了些,她贪婪地喘息着,脸上病态的潮红更甚。她痴痴地望着段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溺毙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我没有主子。”她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真诚,“从见到侯爷的第一眼起,白怜……就已经是侯爷的人了。我的命,我的一切,都属于侯爷。侯爷可以随时拿去。” 
万阿星在假山后听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的天爷!这土味情话,这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谢白怜,你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是无数王孙公子追捧的对象啊!你的骄傲呢?你的矜持呢?都被狗吃了吗?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更加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甚至开始在脑海里背诵起了大学时为了应付考试而死记硬背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平复心跳。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映……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然而,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段誉似乎被谢白怜的话给逗笑了,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讥诮。
“本王的人?”他缓缓凑近谢白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动作暧昧,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本侯的侯府里,只养听话的狗。不听话的,下场通常只有一个——死。你,想当哪一种?” 
“只要是侯爷养的,白怜都愿意。”谢白怜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源于极致的兴奋。她仰起脸,迎上段誉的目光,眼神纯粹而狂热,“侯爷想让白怜当什么,白怜就是什么。哪怕……是死在侯爷的手里,也是白怜的荣幸。” 
“……” 
这一次,连段誉都沉默了。
万阿星能想象得到,此刻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侯爷,恐怕也对自己遇上这么个“极品”而感到了些许的……棘手。
正常人遇到危险,要么求饶,要么反抗。可谢白怜偏偏不走寻常路,她是在享受危险,拥抱危险,甚至在渴求更深的危险。这让段誉那套以恐惧和暴力来掌控他人的手段,在她身上完全失去了效果。
这就好比你挥起一拳,准备打在一堵墙上,结果拳头却打进了一团棉花里,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让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庭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
这寂静,对于躲在假山后的万阿星来说,却是最极致的煎熬。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段誉是被谢白怜的“深情告白”打动了,还是在酝酿着更可怕的杀机?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身上的衣服因为紧张而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至极。她甚至能感觉到,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正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滑落。
千万不要掉下来!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万阿星在心里疯狂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万阿星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段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带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沉默只是万阿星的错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中,对着段誉单膝跪下。
“侯爷。” 
“把她关进水牢,本王要亲自审问。”段誉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仔細地擦拭着刚才掐过谢白怜脖颈的手指,动作优雅而从容,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洁癖和残忍。
被松开的谢白怜,顺着树干软软地滑倒在地。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然而,她看向段誉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那种病态的迷恋和满足。仿佛那不是伤痕,而是爱人赐予的勋章。
“是。”两个黑衣护卫应了一声,上前架起谢白怜,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谢白怜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走的前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回过头,深深地望了段誉一眼,唇边绽开一抹虚弱而又灿烂的笑容。
“侯爷,白怜……等你。”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毒刺,扎得万阿星又是一哆嗦。
很快,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那两个护卫和谢白怜,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段誉一人,还静静地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
万阿星的心又悬了起来。
走啊!快走啊!你这个大煞星,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是嫌这里的空气不够冷吗?
她死死地趴在假山石上,一动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细节。
段誉站在原地,将那方擦过手的丝帕随手一扔。丝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是一片凋零的白羽。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这个不大的庭院。从花丛到树梢,从回廊到墙角,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被放过。
万阿星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来了!来了!书中描写的段誉的标配技能——人形雷达扫描!他生性多疑,每次处理完“不干净”的事情后,都会习惯性地检查周围的环境,确保万无一失。
万阿星感觉那道冰冷而锋利的视线,就像是探照灯一样,在自己藏身的这片假山上反复扫过。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目光已经穿透了厚重的山石,精准地锁定了她这个不速之客。
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汇成一股小溪,蜿蜒而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因为恐惧而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她拼命地咬住下唇,用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千万,千万不要被发现!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万阿星觉得自己即将精神崩溃的时候,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终于从假山的方向移开了。
段誉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转身,迈开长腿,朝着庭院深处的书房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阿星的心尖上。
一步,两步,三步……
万阿星在心里默数着,直到那道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她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呼……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活下来了……
她竟然真的从段誉的眼皮子底下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狂喜。
然而,这份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侯府的后花园里?
万阿星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靠在假山石上,开始努力地搜索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
就在她集中精神的时候,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头痛欲裂!
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情感,纷至沓来,在她的大脑里横冲直撞。
她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从小就锦衣玉食,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得骄纵任性。
她看到了这个女孩长大了,依旧是圆滚滚的模样,因为身材而备受嘲笑,性格也变得越来越自卑和敏感。
她看到了这个女孩在一个宴会上,对一个俊美无俦的男子一见钟情。那个男子,正是大晏王朝侯爷——段誉!
然后,她看到了这个女孩是如何痴迷地、疯狂地追逐着段誉的脚步。打听他的喜好,收买他府里的下人,制造各种“偶遇”的机会……然而,段誉对她,从来都是视若无睹,甚至充满了厌恶。
最后,她看到了今晚的画面。
这个女孩,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大理寺卿万宏的独生女,万阿星(竟然和她同名同姓!),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侯爷段誉今晚会在后花园里赏月。于是,她便买通了侯府的一个小厮,偷偷地溜了进来,想要给段誉一个“惊喜”。
她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华丽、最昂贵的衣服,戴上了全套的珠宝首饰,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移动的宝库。她躲在假山后面,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心上人的出现。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段誉的柔情蜜意,而是段誉和谢白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原主本就胆小,又因为常年肥胖导致心肺功能不太好。在亲眼目睹了段誉那恐怖的杀意和谢白怜那诡异的反应后,她被吓得心惊胆战,魂不附体。再加上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导致她心悸发作,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活活吓死了。
然后,来自21世纪的社畜万阿星,就占据了这具刚刚失去灵魂的身体。
“……” 
消化完这些记忆,万阿星整个人都麻了。
搞了半天,原主不是什么无辜的路人甲,而是男主角段誉的一个……疯狂的、上不了台面的、炮灰级别的……爱慕者?!
而且还是个因为偷窥男女主初遇,结果把自己给活活吓死的奇葩炮灰?
这叫什么事啊!
万阿星欲哭无泪。
她穿越的这个身份,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开局。
首先,她是段誉的“痴缠者”。以段誉那种睚眦必报、最烦女人纠缠的性格,原主之前的那些骚操作,早就把他得罪得透透的了。现在自己顶着这张脸,一旦被段誉发现,下场绝对不会比谢白怜好到哪里去。
其次,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她目睹了侯爷私下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动用私刑,还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这要是被段誉知道了,为了保守秘密,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她还在侯府里!这个地方守卫森严,跟个铁桶一样。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胖姑娘,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里溜出去?
万阿星越想越觉得头大,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笼罩了她。
前世当了二十多年的社畜,好不容易熬到头,结果猝死了。本以为是解脱,没想到是换了个更刺激、更要命的副本。
这简直就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而且还是个带岩浆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万阿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马上、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扶着假山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发麻,她活动了一下,才稍微好受了些。
她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典型的古代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木扶疏。景色虽美,但在万阿星眼里,却处处都透着危险的气息。谁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一个神出鬼没的黑衣护卫?
她回忆着原主溜进来时的路线。原主是买通了一个负责打扫西边角门的小厮,从那里进来的。只要她能原路返回,找到那个角门,就有可能溜出去。
打定主意,万阿星不再犹豫。她提起那繁复得要命的裙摆,尽量不让裙子上的佩饰发出声音,然后猫着腰,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小心翼翼地朝着记忆中西角门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她都提心吊胆,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吓得停下脚步,躲在树丛或假山后面,等好半天确认安全了才敢继续前进。
这具身体实在太娇弱了,没走多远,她就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腰间的束带像是一道铁箍,勒得她快要断气。
万阿星在心里把古代的审美和服饰骂了一万遍。这种反人类的设计,到底是谁发明的?
就在她拐过一个回廊,眼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记忆中的那片竹林,穿过竹林就是西角门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什么人?” 
万阿星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她的心脏,也随之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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