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擎天龙柱,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而慕容博的身体,也因为这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力量涌入,开始出现了与之前在钢铁厂时,相似却又更加恐怖的“异化”现象!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同死人般苍白、干瘪,紧紧地贴在了骨头上,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抽干了一般。一头黑发,在瞬间变得枯黄、花白。
但是,他的力量,却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方式,疯狂地暴涨!
一股黑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不祥气息的能量,如同实质的火焰,从他的体表升腾而起!他的身体,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身形竟在诡异地拔高,肌肉扭曲地贲张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已经踏上了通往毁灭的单行道!
他必须,在自己被这股力量彻底反噬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怪物之前,解决掉温克!然后,夺走他身上那件东西!
慕容博那双已经变得不再像人类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温克的胸口!
那里,有“发丘天印”!
那是始皇帝当年,授予发丘将军,用以镇压、中和、引导天下龙脉地气的无上信物!也是这世间,唯一能够中和并且引导他体内这股狂暴龙脉之力的关键所在!
只要得到“发丘天印”,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温克……把天印……交出来!!”
慕容博的口中,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沙哑的嘶吼。
他不再依靠那四个“兵魔”,而是拖着那副正在“异化”的、力量疯狂暴涨的恐怖身躯,一步一步地,朝着温克,走了过去。
血月悬空,幽光如瀑,将整座庞大的地下祭坛染上了一层诡谲的殷红。
慕容博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温克。他周身环绕的那些“兵魔”,虽然悍不畏死,但在温克那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古朴长剑面前,却如同扑火的飞蛾,不断被剑气撕裂、斩碎,化为一地残骸。
“废物!一群废物!”
慕容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与失望。他精心炼制的杀戮兵器,在真正的守护者之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终于明白,依靠这些没有灵魂的傀儡,永远也无法战胜眼前这个宿命中的敌人。
他不再依靠他的“兵魔”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从慕容博的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那件原本还算合身的黑色长袍,在“嗤啦”声中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那具早已不属于人类的、异化了的恐怖躯体。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如同龟裂大地般的暗红色纹路。每一块肌肉都虬结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又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学的方式扭曲着,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他的皮下盘踞蠕动。他的脊背微微隆起,一根根骨刺从脊柱两侧狰狞地破体而出,闪烁着森然的寒光。他的十指指甲,已经变成了近乎半尺长的黑色利爪,锋利如刀,每一次挥动,都似乎能轻易撕裂空气。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似乎也燃烧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毁天灭地的疯狂与杀意。
“温克!”
慕容博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青石祭坛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向着温克,悍然冲了过来。
他亲自,出手了!
面对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温克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守护者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运转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战神。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剑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磅礴的能量在剑刃上汇聚、压缩,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将守护者之力,提升到了巅峰!
“来得好!”
温克一声低喝,不退反进,脚下步伐玄奥,身形一晃,主动迎上了那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
“铛——!”
黑色利爪与金色长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整个祭坛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无数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又被两人四溢的能量瞬间绞为齑粉。
一时间,整个祭坛之上,剑气纵横,煞气弥漫。
温克的身影灵动飘逸,守护者之力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剑芒,如同天罗地网,不断地朝着慕容博的要害斩去。每一剑都精准无比,蕴含着净化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气。
而慕容博的攻击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完全凭借那具异化身体的恐怖力量与速度。他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简单、直接、粗暴,却又威力无穷。金色的剑气斩在他的身上,只能发出一连串“铿锵”之声,溅起一溜溜火星,却仅仅只能在他那坚逾钢铁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两人你来我往,兔起鹘落,在方圆不过百米的祭坛上展开了最原始、最激烈的生死搏杀。金色的能量与黑色的煞气疯狂对撞、湮灭,恐怖的能量余波不断冲击着这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的边缘开始出现大块大块的崩塌,巨石滚落,发出隆隆巨响,仿佛这片屹立了千年的神圣之地,随时都会在两人的激战中彻底崩塌毁灭。
而在祭坛之下,联合行动队与无穷无尽的“兵魔”之间的战斗,也早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铁柱!左边!三只!”
刘蔓的声音清冷而急促,她手中的两柄短刃在血月下划出两道致命的银弧,精准地抹过两只“兵魔”的咽喉。她身形矫健如猫,在密集的“兵魔”群中闪转腾挪,每一次出击,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知道了!”
赵铁柱怒吼一声,他那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手中的特制合金盾牌被他舞得虎虎生风。“砰”的一声巨响,他用盾牌边缘将一只扑上来的“兵魔”直接砸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顺势又撞翻了另外两只。他左手的大口径手枪几乎没有停歇过,“砰!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每一发特制的穿甲弹,都能在一个“兵魔”坚硬的头颅上开出一个狰狞的窟窿。
赵铁柱和刘蔓,就如同两尊不知疲倦的杀神,死死地扼守在通往祭坛的阶梯入口处,为身后的战友们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但即便如此,形势依旧岌岌可危。
“兵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源源不绝地从墓室深处的黑暗中涌出。它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唯一的指令就是杀戮。联合行动队的防线在它们悍不畏死的冲击下,被一寸寸地压缩。
“啊——!”
一声惨叫传来,一名年轻的特战队员被三只“兵魔”同时扑倒在地。他手中的步枪在第一时间就被打飞,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瞬间撕开了他身上的作战服和血肉。他绝望地挣扎着,最终声音戛然而止,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一小片土地。
“小王!”不远处的一名老队员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过去救援,但更多的“兵魔”已经将他团团围住,让他自顾不暇。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行动队,已经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枪声、嘶吼声、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无比惨烈的地狱交响曲。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机械地开火、躲闪、反击,体力与弹药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开始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祭坛之上,那个与最终魔头激战的金色身影。他们知道,只有温克获胜,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这战局最危急、最胶着的时刻,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惊天变故,发生了。
在混乱的战场边缘,一个“兵魔”正在与两名特战队员厮杀。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和周围成百上千的同类没有任何区别。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只知道遵循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它被一名队员用枪托狠狠砸中面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头盔都歪向了一边。
可就在下一秒,这个看似普通的“兵魔”,突然停止了所有攻击动作。
它那空洞的眼神中,仿佛有某种东西苏醒了。它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又像是在判断着什么。随即,它猛地一扭身,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
它调转了方向!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兵魔”以一种与它之前表现出的僵硬、迟缓截然不同的、极其诡异的速度,动了!
它的动作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一种近乎鬼魅的潜行。它的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只贴地滑行的壁虎,又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它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所有射向它的子弹;它总能在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两名正在激战的队员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混乱的战场上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绕过了所有的交战区域,没有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
它的目标明确得令人不寒而栗。
它冲上了那条通往祭坛的、沾满了鲜血的石阶!
它的目标,并非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如同神祇般的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