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程诺的身份

程诺擦拭酒瓶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在她泛红的指尖停留片刻。当他转身取番茄汁时，白衬衫下隐约透出背肌的轮廓，沈星这才注意到他后腰处有道淡色疤痕，形状像月牙。
"你知道张行长和令尊的通话内容？"程景压低声音凑近，古龙水混着龙舌兰的酒气扑面而来。沈星不着痕迹地后仰，发梢扫过身后程诺正在倒酒的手腕。
"不止通话内容。"她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程少上周在澳门威尼斯人赌场的贵宾厅，玩得很尽兴吧？”
程景手中的威士忌杯突然炸裂，玻璃碴混着琥珀色酒液溅上爱马仕皮带。沈星早有预料般举起手包遮挡，碎玻璃在真皮表面划出浅浅白痕。
"你究竟是谁的人？"程景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骨头捏碎。沈星疼得吸气，却瞥见程诺握着冰锥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筋在手背凸起。
"程少弄疼我了。"她尾音带着颤，眼眶瞬间蓄满生理性泪水。这招对程景果然奏效，男人下意识松手，又被她趁机抽回手腕。
沈星揉着发红的手腕转向程诺："能给我块冰敷吗？"她伸出舌尖舔掉溅到唇边的番茄汁，如愿看到程诺喉结滚动。当他递来包着冰块的方巾时，指尖温度烫得惊人。
"多谢。"沈星将冰块按在腕间，凉意激得她微微战栗，"程少若想封我的口"她拖长音调，欣赏程景青白交错的脸色，“城西烂尾楼的产权，应该还在你名下？”
程景猛地站起身，实木高脚凳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他摸出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打电话，沈星趁机凑近程诺：“你们店里的监控，今晚八点之后会故障吧？”
程诺擦拭酒杯的动作停滞一瞬，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狭长的丹凤眼。沈星这才发现他左眼虹膜有圈淡淡的金褐色，像日环食的光晕。
"小姐常来？"他低头调整雪克杯，银质尾戒在吧台灯下泛冷光。沈星正要回答，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血腥玛丽泛起诡异泡沫。
"你"她扶住吧台的手被程诺握住，男人掌心粗粝的薄茧擦过她手背。沈星这才惊觉程景刚才那杯酒有问题，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程诺突然扯开领带蒙住她眼睛，清冽的雪松香笼罩下来："冒犯了。"沈星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耳边传来程景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玻璃碎裂声。
"拦住他！"程景的怒吼混着杂乱的脚步声。沈星蜷在程诺怀里，听见他胸膛传来沉稳心跳，西装面料摩擦着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檀香。
当蒙眼的领带被解开时，沈星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套房的圆形水床上。程诺正在用毛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腕间佛珠随着动作轻响。
"你中药了。"他递来温蜂蜜水时，袖口露出半截纹身，是串梵文。沈星挣扎着起身，落地窗外暴雨如注，霓虹灯牌显示这里是丽思卡尔顿顶层。
程诺突然按住她肩膀："别动。"他指尖沾着药膏涂抹她腕间淤青，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这种下作手段，程景用过七次。”
沈星浑身发冷，前世她竟从未察觉程景如此龌龊。药效让她视线模糊，依稀看到程诺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锁骨处的红痣像滴朱砂。
"为什么帮我？"她抓住程诺手腕，佛珠硌得掌心发疼。男人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替她掖好被角：“你眼里的恨意，不该对着垃圾。”
暴雨敲打玻璃幕墙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沈星陷入昏睡前，隐约听见程诺在阳台打电话：“对，把程景澳门赌场的监控备份城西烂尾楼的产权证明”
再次醒来已是凌晨三点，床头放着解酒药和崭新的雪纺裙。沈星摸到手机，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和哥哥。最新消息弹出时，她瞳孔骤缩。
程氏集团官方账号凌晨发布声明：程景因身体原因暂别管理层。配图是程父与程诺在董事会的合影，虽然很快删除，但沈星清楚看到程诺西装胸针是程家族徽。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彩信。照片里白芊芊正在试穿婚纱，而她身旁陪着挑首饰的贵妇，竟是沈星母亲。文字说明是：“明晚七点，君悦酒店见。”
沈星冷笑出声，前世白芊芊是在三个月后才出现，看来重生打乱了时间线。她拨通程诺电话：“程先生，有兴趣合作拆穿程家准儿媳的真面目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程诺的呼吸声突然加重："你在流血。"沈星低头看到睡裙肩带滑落，锁骨处的月牙形伤口正在渗血——那是前世车祸留下的疤。
"等我二十分钟。"程诺挂断前补充，"穿好外套，你容易着凉。"沈星愣怔间，门铃响起。侍应生送来羊绒披肩和创伤药，附赠的卡片上写着梵文，笔锋凌厉如刀。
当程诺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时，暴雨初歇。沈星拢紧披肩钻进后座，发现他换了件藏青唐装，盘扣却是程家族徽的变形图案。
"白芊芊怀孕了。"程诺将平板递给她，B超单显示孕周八周。沈星指尖发凉，前世白芊芊借假孕逼婚，没想到这世竟提前布局。
"孩子不是程景的。"程诺突然开口，车载香氛混着他身上的沉香，让沈星太阳穴突突直跳，“澳门赌场的监控拍到，她上个月在总统套房”
沈星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竟是这群人渣play的一环。程诺沉默着递来方巾，布料角落绣着朵铃兰。
"去警局。"沈星擦干眼泪，"我要举报蓝调酒吧有人投毒。"程诺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突然打开储物箱，里面赫然是程景下药的完整监控录像。
警局做完笔录已是清晨，沈星在晨光中打量程诺的侧脸。他正与律师低声交谈，唐装领口微敞，喉结处的咬痕新鲜刺目。沈星突然想起昨夜昏沉中，似乎咬过什么温热的东西。
"沈小姐。"程诺转身时已恢复淡漠神色，"程景被拘留了。"他摘下佛珠套在她腕间，“近期小心你哥哥。”
沈星心头一跳，手机适时响起。沈昊在电话里暴跳如雷："你他妈敢报警抓程少？现在立刻去程家道歉！"背景音里传来母亲哭喊：“白小姐要告你故意伤人”
程诺突然抽走手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告诉白芊芊，程氏法务部有她父亲挪用公款的证据。"挂断后他对沈星伸出手，“要不要去看场好戏？”
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白芊芊的订婚宴被迫改成新闻发布会。沈星躲在记者席，看程诺从容走上主席台。他摘下眼镜瞬间，气场从温润调酒师切换成嗜血修罗。
"关于白小姐的孕检报告"程诺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出现澳门赌场监控视频。白芊芊尖叫着扑向电源开关，被程父的保镖按住。
沈星悄悄退出会场，在安全通道被程景堵住。他西装皱得像咸菜，金丝眼镜碎了一半：“你以为攀上程诺就能翻身？他不过是程家见不得光的”
"私生子？"沈星笑着接话，"那你怎么连竞标书都保不住？"她晃了晃手机，程氏集团中标城东地块的推送刚刚弹出。程景目眦欲裂地扑上来，却被赶来的程诺反剪双手按在墙上。
"哥"程景突然呜咽出声，"爸说要让你认祖归宗"程诺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骨骼错位的声响在楼道格外清晰。沈星看见他手臂内侧浮现青色纹身，是串数字——1999.4.17。
她的重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