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破局与反噬

千钧一发之际，那混合着酒精和不明意图的液体，如同张开了无形的獠牙，朝着沈星扑面而来！那名服务员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刻意，以及白芊芊嘴角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恶毒笑意，都在瞬间被沈星敏锐地捕捉。
果然是鸿门宴。
这手段，拙劣，却也足够阴险。
如果她真的被这酒泼中，尤其是泼在脸上或胸前这种显眼的位置，那么接下来，白芊芊一定会“好心”地建议她去洗手间或者休息室清理。而在那里，等待她的，恐怕就是更恶毒、更隐秘的陷阱——也许是藏好的摄像头，也许是突然闯入的记者，甚至可能是更龌龊下作的手段。
想让她身败名裂？想让她在程诺面前失尽脸面，甚至被彻底厌弃？
白芊芊，你真是死性不改！
电光石火间，沈星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没有狼狈地向后躲闪，那只会让自己失去平衡，反而更容易被泼中。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和精准，猛地侧身，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抬，手肘精准地撞在了那个服务员的手臂关节处！
“啊！”服务员吃痛，手一抖，身体更加不稳。
而沈星则借着侧身的动作，左手看似慌乱地扶向桌面，实则精准地按在了桌布边缘，猛地一扯！
哗啦——！
桌面上的杯盘碗碟一阵晃动，而那个服务员因为被沈星撞击和桌布的拉扯，失去了最后的平衡，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托盘，以一个更加猛烈、更加不可控制的姿态，朝着他原本的目标——沈星身侧的白芊芊，狠狠地栽了过去！
“啊——！”
这一次发出尖叫的，是白芊芊！
她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反转！她精心策划的“惊喜”，竟然以一种更加狼狈的方式，回敬到了自己身上！
冰凉的液体混杂着酒气，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那条昂贵的香槟色吊带长裙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精致的妆容被酒水冲刷得斑驳不堪，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配上她惊愕、愤怒、不敢置信的表情，哪里还有半分白家大小姐的明艳动人？活脱脱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芊芊！”旁边的王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去扶白芊芊，却也被溅了一身的酒渍。
而那个肇事的“服务员”，则因为冲力过猛，直接摔倒在地，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酒杯和酒液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整个“听雨轩”包厢，瞬间从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变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始作俑者沈星，却仿佛是这场混乱中唯一的静物。她站在原地，除了裙摆边缘沾染了几滴酒渍，几乎毫发无损。她微微蹙着眉，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几分惊讶和恰到好处的关切。
“哎呀！白小姐，你没事吧？”她俯身，似乎想去扶白芊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服务员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
白芊芊浑身湿透，冰凉的酒液顺着皮肤滑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头的怒火和屈辱！
她看着沈星那张带着“关切”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
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刚才她那个侧身和抬手的动作，绝对是故意的！
“沈星！你——！”白芊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星，尖声叫道。
“白小姐，你先别激动。”沈星不等她说完，就截断了她的话，同时转向那个还趴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服务员，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怎么做事的？知不知道你差点伤到客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感，让那个服务员身体一僵，眼神更加慌乱。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服务员语无伦次，眼神下意识地瞟向白芊芊和王姐，充满了求助的意味。
沈星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是她们安排的人。
“不是故意的？”沈星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看你刚才走路就不稳，眼神闪烁，是喝了酒来上班，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来捣乱的？”
“我没有！我没有！”服务员被沈星的话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否认。他只是收了钱，按吩咐办事，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的女人，竟然如此犀利！
“沈总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姐见状不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一边拿纸巾帮白芊芊擦拭，一边强笑着对沈星说，“这就是个意外，意外！小孩子做事不稳当，您就别跟他计较了。芊芊，你怎么样？快，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了”
她想赶紧把白芊芊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免得沈星再追究下去，把事情闹大。
“意外？”沈星挑眉，看向王姐，眼神锐利如刀，“王姐，你确定这是意外？这位服务员端着酒，目标明确地走向我，却在最后关头‘意外’失手，把酒全泼在了白小姐身上。这‘意外’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她刻意加重了“巧合”两个字，目光在白芊芊和王姐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白芊芊和王姐被她看得心头发虚，尤其是王姐，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她们的计划，好像被看穿了？
“沈星！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白芊芊又气又怕，色厉内荏地叫道，“明明是你！是你刚才故意撞了他，才害我被泼了一身！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我撞他？”沈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白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是他自己脚下不稳，我只是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而已。倒是白小姐你反应似乎有点过于激动了。难道你事先知道他会‘失手’？”
“你胡说！我不知道！”白芊芊被沈星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苍白地反驳。
“不知道最好。”沈星收敛了笑意，脸色沉了下来，“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云水间作为顶级菜馆，服务员出现这种低级失误，甚至可能危害到客人的人身安全，必须严肃处理！”
她说着，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们经理打电话，顺便报警。让警察来查一查，这到底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伤害。”
报警？！
听到这两个字，白芊芊和王姐的脸色瞬间煞白！那个摔在地上的服务员更是吓得浑身一抖！
她们的计划本来就不干净，如果警察介入调查，查到那个服务员是她们买通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别报警！”王姐第一个慌了神，连忙上前按住沈星的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总监！沈总监！误会！都是误会！一点小事，没必要惊动警察吧？就是个意外，我们我们不追究了！真的不追究了！”
“你们不追究？”沈星挑眉，看着王姐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白芊芊，心中冷笑更甚，“可是，我差点就被泼了一身不明液体，我觉得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我有权追究。”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那些残留的酒液。
白芊芊和王姐的心同时咯噔了一下。不明液体？难道她发现了？
不！不可能！她们做得那么隐秘！
“沈总监，您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了”王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了，“芊芊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情急之下，她差点就把白芊芊给出卖了。
白芊芊又急又怒，狠狠瞪了王姐一眼，却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报警的威胁，像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
“沈星，你到底想怎么样？”白芊芊咬着牙，强忍着屈辱问道。她知道，今天这局，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沈星看着她终于服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想怎么样？
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让白芊芊出丑这么简单。
“不想怎么样。”沈星缓缓收回手机，语气平静无波，“只是想提醒白小姐一句，做任何事情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后果。不是每一次‘意外’，都能像今天这样，‘巧合’地让你自食其果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白芊芊的脸上。
白芊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屈辱、愤怒、怨恨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最终却只能化作死死的沉默。她知道，沈星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羞辱她！
“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我看今天的饭也吃不下去了。”沈星拿起自己的包，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白芊芊和王姐，以及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服务员，“白小姐还是赶紧去处理一下吧，着凉了就不好了。至于这位服务员我想云水间的经理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的。”
她说完，不再看她们，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人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儒雅，正是刚刚获得影帝殊荣的陆兆南。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沈星身上。
“沈小姐？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星也没想到陆兆南会真的出现。她微微挑眉，迎上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回答：“没什么，一点小意外。”
陆兆南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包厢，以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白芊芊，还有地上那个惊恐的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听到了刚才这边的动静。
“小意外？”他重复了一句，目光转向白芊芊，眉头微蹙，“白小姐这是”
白芊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兆南，而且还是在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遮掩，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藏。她最不想被看到的样子，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这位她曾经仰慕、甚至动过心思的影帝面前！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事！”她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王姐也认出了陆兆南，心里更是叫苦不迭。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陆兆南没有再追问白芊芊，只是重新看向沈星，语气温和：“沈小姐，我看你似乎也沾到了一些。如果不介意的话，隔壁‘望月亭’是我的包厢，比较安静，你可以去那边稍作整理。”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绅士风度。
沈星看了他一眼，这位陆影帝，出现得还真是时候。是巧合？还是程诺的安排？
“多谢陆先生好意，不过不必了，我直接回去就好。”沈星婉拒了他的提议。她不想和陆兆南有过多牵扯，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样啊”陆兆南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勉强，“那好吧。不过，沈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开口。”
他的目光真诚，语气恳切，仿佛真的只是出于一个朋友的关心。
沈星淡淡地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包厢。
陆兆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依旧处于羞愤交加状态的白芊芊，和一脸惶恐的王姐，以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服务员，最终什么也没说，也转身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白芊芊和王姐，以及那个倒霉的服务员。
“啊——！”
压抑了许久的尖叫终于爆发出来，白芊芊猛地将桌子上剩下没倒的杯盘全部扫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沈星！沈星！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她如同疯了一般，面目狰狞，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
王姐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上前劝阻。她知道，白芊芊这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极点。
不仅计划失败，自食恶果，还在陆兆南面前丢尽了脸面！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废物！”白芊芊发泄完，又把怒火转向了地上的服务员，冲上去对他又踢又打，“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废物！蠢货！”
服务员抱着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她发泄。
王姐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一片冰凉。完了，彻底完了。得罪了沈星，又在陆兆南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白芊芊的演艺生涯，恐怕
不，不止是白芊芊，连带着她自己，以后的路也难走了。
她看着状若疯癫的白芊芊，第一次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答应了她这个愚蠢而恶毒的计划。
沈星走出云水间，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包厢里那令人作呕的酒气和香水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因为算计和反击而带来的紧绷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白芊芊的手段虽然拙劣，但其中的恶毒却不容小觑。如果不是她早有防备，反应够快，今晚恐怕真的会着了她的道。
看来，对付这种脑子不清醒、为爱癫狂的女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给程诺打电话。
这件事，是她和白芊芊之间的较量，她自己解决了。没必要事事都向程诺汇报，那会显得她太过无能，也太过依赖。
她和程诺之间，是合作，是博弈，甚至可能是互相利用。她需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和价值，而不是成为他随手可以掌控的棋子。
不过
沈星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了助理小陈发来的信息。
隔壁包厢的陆兆南他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
还有那个日期1999年4月17日程诺反常的态度和试探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沈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四周充满了岔路和迷雾。而程诺，就是那个站在迷宫出口，手握地图，却不愿意告诉她方向的人。
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仅仅是确认那个雨天的记忆？还是别的？
沈星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不管程诺的目的为何，她都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底牌，才能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自保，甚至反客为主。
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沈星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白芊芊这颗棋子，已经废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沈昊？还是沈家？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勾勒下一步的计划。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无声地燃烧，照亮了前路，也映红了她冰冷而决绝的眼眸。
而与此同时，程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程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正是他送给沈星，又被她“遗忘”在办公室的那一支。
助理敲门进来：“程总，云水间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按照您的吩咐，那位服务员已经被‘请’走了，相关的监控录像也已经删除。白小姐和她的经纪人也离开了。”
“嗯。”程诺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对这些并不意外。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陆先生也去了现场。”
程诺转动钢笔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倒是很关心她。”
“需要处理吗？”助理低声问道。
“不用。”程诺转过身，将钢笔放回办公桌上的丝绒盒子里，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棋子已经入局，猎物也开始挣扎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人盯着白家那边。尤其是白芊芊，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情。”
“是，程总。”助理恭敬地应道，随即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诺一个人。他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日期——1999.4.17。
“星星”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和执拗，“我说过，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女人此刻冷静外表下，隐藏的警惕和倔强。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会一点一点，剥开她的伪装，唤醒她尘封的记忆，让她完完整整地，回到他身边。
无论是心，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