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承诺之重与风雨前夕

炙热的吻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一丝淡淡的，属于未来的期许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程诺依旧紧紧抱着沈星，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确认怀中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才能相信刚才那个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好”字，真的出自她的口中。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叫嚣，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涨潮的海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订婚，这个他渴望了太久，却又因为害怕被拒绝而迟迟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词语，终于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沈星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几乎要将她勒痛的力道，心底也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答应订婚，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承诺，更像是一种对过去的告别，对未来的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奔赴。
前世那场失败的婚姻，像一道深刻的烙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背叛，欺骗，冷漠，以及最终那冰冷刺骨的死亡。每一个片段，都足以让她对所谓的“永远”和“归宿”，产生本能的抗拒和怀疑。
她并非不爱程诺。相反，这个男人用他那笨拙却又炽热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了她冰封的心，让她在绝望的废墟之上，重新看到了名为希望的微光。他的偏执，他的疯狂，在她看来，固然是一种危险，却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极致在乎。至少，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感情，是白宇恒那种永远权衡利弊的男人，永远无法给予的。
可是，爱就足够支撑起一段婚姻吗？
前世的她，也曾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结果呢？
“在想什么？”程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敏锐的察觉。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虽然放松，但思绪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沈星抬起头，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略显迷茫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忧虑的脸。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矫饰，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在想婚姻。”
程诺的心，微微一紧。他知道，前世的经历，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星，相信我。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再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前世的我，混蛋，偏执，自以为是。用错误的方式去爱你，最终失去了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和痛苦，“但是，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会学着控制我的占有欲，学着给你空间，学着用你喜欢的方式去爱你。”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证明，选择我，是你最正确的决定。”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太过炽热，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沈星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承诺和深切的爱意，心头那最后一丝因为前世阴影而产生的犹豫，也渐渐消散了。
是啊，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她重生了，程诺也重生了。
他们都有了改变的机会。
为什么不给自己，也给他，一个真正幸福的可能呢？
“程诺，”沈星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英挺的眉眼，指腹描摹着他略显锋利的轮廓，“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但是，婚姻不是儿戏。”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希望，我们的结合，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的基础上的。而不是一时冲动，或者仅仅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
“我知道。”程诺用力点头，握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我懂你的意思。星星，给我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在电影拍完之前，在订婚之前，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的改变。”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毫无顾虑地戴上我为你准备的戒指。”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彻底安抚了沈星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不安。
她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好。”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会儿话，话题渐渐从沉重的承诺，转向了轻松的日常。
程诺说起公司最近的一些趣事，沈星则分享着剧组里的见闻。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温馨。
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婚姻和承诺的严肃对话，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他们彼此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那个口头的约定，像一颗种子，已经埋在了两人的心底。等待着在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最终开出绚烂的花朵。
夜渐渐深了。
程诺抱着沈星回到卧室。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的急切和近乎掠夺般的占有，今晚的他，动作格外轻柔，眼神里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珍视和克制。
他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早点睡。”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磁性，“明天还要拍戏。”
沈星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他：“程诺。”
程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沈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小时候是不是”
她想问，他小时候，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些偶尔从他眼中流露出的阴鸷和脆弱，那些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和对失去的恐惧
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她想更了解他一点。
想走进他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可能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世界。
程诺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卧室里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却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到床边。
他没有直接回答沈星的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些事情”他的声音很轻，很涩，“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我不想用那些肮脏的回忆来污染你。”
“你只需要知道”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清晰的影子，“现在的我，拥有你就足够了。”
“你是我的光，我的救赎。”
“只要有你在那些黑暗就永远追不上我。”
他的话让沈星的心微微一揪。
肮脏的回忆？
黑暗？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很想追问，但看着他眼中那份刻意掩饰的痛苦和不愿提及的抗拒，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愿触碰的伤疤。
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
等到他愿意主动向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吧。
“好。”沈星点了点头，伸出手，回抱住他，“我不问了。”
“但是，程诺，”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答应我，如果你觉得难过，或者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扛着。”
“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不是吗？”
程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沈星眼中那份真切的关怀和包容，感觉自己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和坚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又酸又胀，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令他安心的气息。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个夜晚，程诺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抱着沈星，和衣躺在她的身边。
没有亲密的举动，没有炙热的索取。
只是安静地相拥而眠。
仿佛要用这种最纯粹的依偎，来驱散彼此心底那些潜藏的阴霾和不安。
第二天，沈星回到剧组，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
订婚的约定，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纷纷扰扰都隔绝在外。她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无论是情绪的把握，还是台词的演绎，都精准到位，甚至超出了导演的预期。
连一向挑剔的李导，都忍不住对副导演感叹：“看到没，谈了恋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这眼里都有光了！”
程诺也确实像他承诺的那样，没有过多地干涉她的工作。
只是每天的探班，从不间断。
有时候，是带着精心准备的爱心午餐。
有时候，是带着全剧组的下午茶。
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导演的监视器后面，远远地看着她演戏，目光专注而温柔。
剧组里的人，早已对这位“程总”的“宠妻”行为，见怪不怪了。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羡慕嫉妒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会拿两人开开善意的玩笑。
沈星也渐渐习惯了在工作的时候，感受到那道无处不在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目光。
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疼宠的感觉
让她觉得无比安心，也无比踏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早已开始汹涌。
这天下午，拍摄中场休息。
沈星的助理小雅，拿着手机，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过来。
“星姐”小雅的声音有些犹豫，又有些气愤，“你看看这个”
沈星接过手机，垂眸看去。
屏幕上是微博的热搜界面。
一个刺眼的词条赫然排在前几位：
#沈星脚踏两条船#
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沈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点开词条，无数条相关的微博和评论瞬间涌入眼帘！
内容大同小异。
都是在疯传几张看似“暧昧”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前几天，她和白宇恒见面的那家咖啡馆。
角度拍得极其刁钻。
一张是白宇恒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起来像是要对她动粗，又像是在苦苦哀求。
而她则低着头，端着咖啡杯，侧脸线条冷硬，看起来像是在无情地拒绝。
另一张更“劲爆”。
是她起身准备离开时，白宇恒突然冲上来，似乎想要拉住她。
照片定格在白宇恒的手即将碰到她手臂的那一瞬间。
而她脸上带着一丝错愕和似乎还有些慌乱的表情。
单独看这两张照片，或许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
发布这些照片的营销号，却配上了一段极具煽动性和引导性的文字：
“惊天大瓜！某S姓当红小花，疑似与程氏集团总裁恋情告急！近日被拍到与前男友某白姓落魄公子私下约会，举止亲密，疑似旧情复燃！据知情人透露，该白姓公子曾是S姓小花的初恋，两人感情深厚，后因家族变故分手。此次S姓小花瞒着现任男友与其密会，难道是豪门梦碎，想吃回头草了？心疼程总三秒钟！”
这段文字配上那几张断章取义，引人遐想的照片
瞬间引爆了网络！
评论区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沈星不是刚和程总官宣没多久吗？这就劈腿了？”“我就说嘛！女明星的感情怎么可能那么单纯！肯定是看白家倒了，就踹了人家，攀上了程总这棵高枝！现在看程总这边腻了，又想回去找备胎？”“楼上别瞎说！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那么刁钻！说不定是那个白什么的故意纠缠呢？”“对啊！而且看沈星的表情，明明很冷淡，很抗拒好吗！”“呵呵，粉丝洗地的姿势真难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她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怎么会被拍到这种照片？”“就是！亏我还挺喜欢她的！觉得她又美又飒！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太让人失望了！”“程总实惨！刚官宣就被戴绿帽？！”“心疼程总+10086！”
各种恶意的揣测，肮脏的谩骂，以及不明真相的跟风指责
如同潮水般向沈星涌来！
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小雅在一旁看着，气得浑身发抖：“星姐！这这简直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肯定是有人故意在黑你！”
沈星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黑她。
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
幕后黑手是谁！
除了白芊芊那个疯子
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利用白宇恒来制造她和程诺之间的误会和矛盾！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星姐，我们要不要马上发声明澄清？”小雅急切地问道，“再任由这些谣言发酵下去对你的名誉影响太大了！”
沈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发声明？
当然要发。
但是光发声明是没用的。
这种捕风捉影，看似有“实锤”的黑料，最是难缠。
就算她把当天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解释清楚
也总会有人不相信。
甚至会觉得她是在欲盖弥彰。
除非
她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彻底打烂造谣者的脸！
沈星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些角度刁钻的照片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白芊芊
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离间我和程诺吗？
太天真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沈星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我。”沈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东西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男声：“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沈小姐。”
“很好。”沈星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时机到了。”
“是时候让某些人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