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时辰之后,阵法力尽,咒力会加倍反扑。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他。”
顾瑾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要彻底解咒,只有两个办法。”颜夕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第一,找到那个施咒的邪修,让他亲自解咒,或者,杀了他,咒术自解。”
“第二,找到比他更厉害的人,用更强大的破解之法,强行破咒。”
第一个办法,无异于天方夜谭。第二个办法,也同样希望渺茫。
顾瑾年的脸上,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迅速地熄灭了。
颜夕没有理会他的绝望,她走到床头柜边,戴上一双从包里取出的、特制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已经裂开、却依旧散发着阴邪气息的紫砂茶宠。
她将茶宠翻了过来,仔细地端详着。
很快,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发现在茶宠的底座,那个通常用来刻印作者名款的地方,竟然用一种极其隐晦的刀法,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标记。
那个标记,既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
它是一个图案。
一个线条扭曲、造型诡异的、蝎子的图案!
蝎子……
颜夕的脑海中,瞬间开始飞速地搜索着所有关于玄学流派、邪术传承的知识。
然而,让她心惊的是,关于这个扭曲的“蝎子”图案的标记,她脑中那部庞大的“百科全书”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施展此咒的这个邪修,他所来自的传承,或者说,他所属的流派,根本就不在洛家传承的基础认知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神秘的、而且道行极高、手段极狠的,强大敌人!
颜夕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是顾瑾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管家打来的。他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喂,福伯,什么事?名单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福伯惊慌失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少……少爷!查到了!查到了一个重大的疑点!”
“快说!”
“根据……根据颜小姐的要求,我们仔细排查了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监控录像和访客名单……我们发现……”福伯的声音,都在发抖,“在一个月前,也就是夫人请回那个……那个茶宠的当天下午……”
“颜家的二小姐……颜柔小姐,她……她曾经以探望‘未来公公’的名义,独自一人,来过我们家!”
“而且,监控显示,她……她借口说要去洗手间,独自一人,在老爷的书房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
管家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瑾生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颜柔?
怎么会是她?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柔弱善良、楚楚可怜模样的女孩,那个他曾经以为,是上天派来弥补他遗憾的天使……
竟然会做出如此歹毒、如此恶毒的事情?
她一个人,在父亲的书房里,待了半个小时?
那个作为咒引的茶宠,是不是就是在那时,被她动了手脚?
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顾瑾年的脑海中疯狂地翻涌,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而一旁的颜夕,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的心,则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颜柔,果然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她不仅搭上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邪修,而且,对方的实力和心计,都远超她的预估。
他们竟然能算计到,让顾夫人这个蠢女人,亲手将“咒引”请回家,再由颜柔,以一个无人会怀疑的身份,进入顾家,完成最后一步的“激活”!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出现,恐怕顾家,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这个隐藏在颜柔身后,以“蝎子”为标记的神秘邪修,究竟是谁?
他,或者她,到底想干什么?
管家福伯在电话那头带来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密闭房间的炸雷,让顾家主卧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爆炸,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顾瑾年握着手机,僵立在原地,那张一向以从容自持著称的英俊脸庞,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苍白的空洞。
颜柔……
那个在他被退婚后,如同一缕春风般,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孩。
她善良、柔弱、楚楚可怜,她那不谙世事的纯真,和对豪门生活的小心翼翼,曾让他生出无限的保护欲和怜惜。他甚至一度以为,她就是上天派来,弥补他人生缺憾的天使。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最残忍的耳光。
天使?
不。
那是一条最恶毒、最会伪装的毒蛇!
她以探望“未来公公”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进入顾家,进入他父亲的书房,然后,用一种他想都不敢想的、阴狠歹毒的手段,亲手将他的父亲,推入了生不如死的深渊!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一股混杂着背叛、愤怒、恐惧与后怕的寒意,从顾瑾年的脚底,疯狂地涌上心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一个人,怎么可以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又怎么可以,恶毒到如此地步!
而瘫坐在地上的顾夫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如遭雷击。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是被欺骗的狂怒,最后,化为了一种深刻的、悔恨交加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