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照片

市局专案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苏宸坐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照片，他双手撑着额头，眼睛布满血丝。

墙上的时钟显示晚上十一点，距离必须释放嫌疑人的时间只剩下不到5个小时。

"妈的，这都什么破线索！"

炮哥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调了，什么都没有！人际关系都快翻烂了，这两人比自来水都干净！"

苏宸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查，肯定有遗漏的地方。"

"查个屁啊！"

炮哥越说越激动，"我就说那个什么犯罪心理学家不靠谱！说得天花乱坠的，结果呢？我们按照她说的方向查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屁都没查到！"

"炮哥，顾博士的分析没有问题。"

苏宸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一边说道，"现场确实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点痕检科已经确认了。"

"那又怎样？"

炮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知道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找不到真正的案发现场在哪里！也找不到任何新的证据！"

"至少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推理方向是错的。"

"错了又怎样？时间就剩这么点了！"

炮哥指着墙上的钟，"再过5个小时，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就得把人放了！到时候张局那边怎么交代？媒体那边怎么交代？"

苏宸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埋头整理着资料，将下午和晚上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整理成电子文档。

"哎，大家都累了，来喝点咖啡提提神！"

妙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腾腾的咖啡。

"我特意去楼下那家24小时咖啡店买的，老板说这是他们店里最提神的特浓咖啡！来来来，一人一杯，咱们继续战斗！"

妙妙是警队里最可爱的刑警，看上去大大咧咧地，实际上坚强的很。

她把咖啡分给大家，"苏队，这是你的，少糖加奶。炮哥，你的是纯黑咖啡，够劲！"

"谢了妙妙。"

苏宸接过咖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妙妙看着办公室里低迷的气氛，清了清嗓子："哎呀，大家别这么丧气嘛！咱们专案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记得去年那个连环抢劫案吗？最后三小时才找到关键证据，不也破了吗？"

"那能一样吗？"

炮哥端着咖啡，一脸烦躁，"那次好歹有个明确的方向，这次呢？连真正的案发现场在哪都不知道！"

"那个……"

妙妙挠了挠头，"要不咱们再仔细看看死者的社会关系？说不定有遗漏的？"

"看了八百遍了！"炮哥把咖啡重重放在桌上，"死者夫妇就是两个普通人，没仇家，没债务，连个像样的矛盾都没有！"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我说，"炮哥突然开口，"要不咱们就直接把嫌疑人送检吧？"

"什么？"苏宸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是说，先送到检察院去，"炮哥继续说道，"说不定这小子到了法庭上一害怕，就什么都招了呢？"

"你在开玩笑吗？"

苏宸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我没开玩笑！"

炮哥也提高了声音，"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没别的办法就能乱来？"苏宸腾地站起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有确凿证据就送检，这是违反程序的！"

"那你说怎么办？"

炮哥也站了起来，"就这么干等着？等时间到了把人放了？"

"就算放人也不能冤枉无辜的人！"

苏宸气得脸都红了，"炮哥，你当警察这么多年，这点基本原则都忘了？"

"我没忘！但是——"

"没有但是！"苏宸打断他，"证据不足就是证据不足！检察院不会受理的！就算受理了，法院也不会判！到时候不仅破不了案，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那就这么算了？"

"谁说要算了？"

苏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已经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准备发给顾博士，看她那边有什么想法。"

"又是那个顾博士！"

炮哥翻了个白眼，"你就那么相信她？"

"至少她的分析是对的。"苏宸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而且现在除了相信她，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说完，苏宸点击发送，将整理好的所有资料发到了顾晓云的邮箱。

南山别墅，二楼书房。

顾晓云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照着她专注的脸。

邮件提示音响起，她点开苏宸发来的邮件。

附件很大，包含了大量死者的生活照片、嫌疑人的档案资料，以及专案组下午和晚上的调查记录。

顾晓云先打开了死者的生活照片文件夹，一张张翻看着。

照片中的陈志明和李雨晴看起来确实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有在公园散步的，有在餐厅吃饭的，有在家里看电视的……每一张照片里，两人都面带笑容，看起来幸福美满。

然而在看到两人朋友圈照片时，却愣住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李雨晴举着手机拍的。

照片里，李雨晴笑得很甜，而陈志明低着头，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顾晓云眯起眼睛，将照片放大。

"奇怪……"她自言自语。

过了几秒，她又打开另一个照片文件夹，几乎脸贴上屏幕仔细观察。

随后，顾晓云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简单几句话之后顾晓云放下电话，打开了另外一份关于嫌疑人的档案。

嫌疑人名叫王建华，35岁，无业游民，有盗窃前科。被抓时身上有死者的钱包，还有女死者的内衣裤，这也是专案组认定他是凶手的主要依据。

顾晓云快速浏览着王建华的照片和档案，眉头越皱越紧。

"言卿彦！"她突然喊道。

言卿彦很快出现在书房门口："怎么了？"

"开车送我去警局。"顾晓云站起身，抓起外套。

"现在？"言卿彦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现在，立刻。"顾晓云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