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厅内几处刚刚萌芽的联盟尽收眼底,欧娜纳抱臂靠在角落的阴影里,选择了最稳妥的策略——单独行动。
她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优雅猎手,冷静地观察着视野里的每一个“猎物”,在心里为他们迅速打上标签。
“三个临时拼凑的队伍,真是有趣。”她在心里低语,目光首先落在了裴箫那一边。
“那个大块头,裴箫。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浑身都是破绽。脾气暴躁,脑子简单,是把很好用的刀,也是最容易反过来伤到自己的凶器。可以利用,但绝不能靠近。”
她的视线随即转向裴箫身边的苏清沅。
“他旁边的那个男人,苏清沅。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兔子,温顺,软弱。可你看他站的姿势,永远和裴箫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他们之间一定有旧怨。一个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盟友,比公开的敌人更可怕。”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夏星眠身上。
“踩人手,藏刀片……这个叫夏星眠的女孩,是个硬茬。她不像裴箫那样把危险写在脸上,也不像苏清沅那样把算计藏在心里。她的危险,是刻在骨子里的。这种人,最好别惹。”
欧娜纳的视线轻轻滑过,又看向了秦乐乐拼凑起来的那个脆弱联盟。
“至于那个不男不女的小家伙……”她轻哼了一声,“拉拢了一个快要犯瘾的瘾君子,和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中年妇女。这种由废物组成的队伍,简直就是个笑话。他们甚至不需要敌人,自己就能从内部分崩离析。不足为惧。”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喧闹的人群,最终,落在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那里独自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木质拐杖,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大厅的贪婪与躁动格格不入。他看起来有些体弱,气质温文尔雅,正是伪装后的苏腹良。
欧娜纳的直觉,像最灵敏的警报器,瞬间被触动了。
“就是他。”她眯起了眼睛。
“在这种亡命徒扎堆的地方,一个看起来最无害、最不起眼的人,往往隐藏着最深的秘密。他为什么会来?为了钱?不像。他的眼神太平静了。”
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将这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列为了头号重点观察对象。
与此同时,被欧娜纳盯上的“猎物”,也正在暗中观察着所有人。
苏腹良的视线看似涣散,实则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养子苏清沅身上短暂停留,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随即又被一片冰冷的阴沉所取代。
接着,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苏清沅身边的夏星眠身上。
就是这个女孩。
这个不在他计划之内的变数。
“一个意料之外的闯入者。”苏腹良在心中冷冷地评价,“身手不错,心思也很缜密,竟然能让苏清沅和裴箫那种人都接纳她。她会成为计划的阻碍吗?”
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必须找机会,把这个潜在的威胁处理掉。”
他正思索着,旁边一个看起来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注意到了他,有些不忍地开口问道:“大叔,您还好吧?您这腿脚不方便,参加这个游戏……能行吗?”
苏腹良立刻收起了所有思绪,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落魄又无奈的表情。他抬起头,对那个年轻人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唉,小伙子,谢谢你关心。”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老毛病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来冒这个险呢?”
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辛酸。
“我老婆生了重病,躺在医院里,每天都是一大笔开销。家里实在是……实在是撑不住了。听说这里能赚大钱,我就想着,好歹来拼一把。赢了,我老婆就有救了。输了……”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将一个为生活所迫、走投无路的落魄大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原来是这样……”年轻人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大叔,那你可得小心点。我们到时候组队,您要是不嫌弃,可以跟着我们。”
“真的吗?那可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苏腹良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你真是个好人啊!”
看着年轻人被他三言两语就骗得放松了警惕,苏腹良在心中冷笑。
欧娜纳和苏腹良,两个同样选择成为“独狼”的人,一个为了逆天改命,一个为了实现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血腥游戏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都无比清楚,在这场游戏中,所谓的联盟比沙滩上的城堡还要脆弱。
唯一值得信赖的武器,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