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心魔之源

秦乐乐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白光，照亮了她那张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脸。
她正饶有兴致地拖动着鼠标，屏幕上，是她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所有参赛者的详细信息，旁边还分屏播放着她用微型摄像头偷偷录下的，在酒店集合时的视频。
“啧啧啧，真是……太有趣了。”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像是在品尝一道绝世美味。
对她而言，一百万的奖金，不过是个不错的添头。她更享受的，是在不同的环境中扮演不同的角色，然后像一个提线木偶的大师，观察和操控人心。
这个游戏，就像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充满了未知和刺激。而这些参赛者，在她眼里，不过是各种各样、等待她去拆解的、有趣的“玩具”。
“让我看看……今天该选哪个可怜虫来研究一下呢？”她的声音甜腻而轻柔，仿佛在挑选今晚要宠幸的娃娃。
鼠标指针最终停在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神躲闪的男人照片上——刘氓。
“刘氓，三十八岁，无业，嗜赌，负债累累……哦？还有这个？”她看到资料下方用红字标注的“疑似药物依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可真是……太完美了。”
她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正是刘氓在角落里坐立不安、眼神涣散的样子。
“看看你这副样子，多可怜啊。”秦乐乐对着屏幕里的人轻声细语，仿佛对方能听到一般，“你的心里一定很痛苦吧？被债主追杀，被欲望折磨，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了？”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刘氓的脸。
“别怕，我会帮你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只要你乖乖听话，做我最忠诚的……小狗。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到时候，谁还敢瞧不起你？谁还敢追着你要债？”
她报名参加这个游戏，纯粹是为了寻找乐趣。或许，还能顺便“养成”一个完全忠于她的存在。这个看起来已经被逼到绝路、很好控制的刘氓，无疑是她名单上的首选目标。
她满意地关掉了刘氓的资料，目光随意地扫过其他人，最后，在夏星眠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夏星眠……孤儿，靠打零工为生，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秦乐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可是……为什么呢？你的眼睛，不像你的资料那么干净啊。”
视频里，夏星眠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安静得像个局外人。但在某个瞬间，当裴箫和李默对峙时，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冷静和审视，恰好被秦乐乐的镜头捕捉到了。
“你在伪装，对不对？”秦乐乐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你也在玩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这可比那个叫刘氓的废物有趣多了。我倒要看看，你的面具下面，到底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范酶梅猛地从床上坐起，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尖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又是那个噩梦。
梦里，永远是那条漆黑、湍急的河流，还有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在水里挣扎时，投向她的、那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怨毒的眼睛。
四十多岁的她，离异无子，前半生过得循规蹈矩。在终于下定决心要为自己活一次，追求新的生活时，却不幸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
那个自称是海外归国富豪的男人，成熟、多金、风趣幽默，满足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梅梅，你就是我寻觅了半生的灵魂伴侣。”男人总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等我国内的这个项目一结束，我们就去瑞士定居，买个带花园的房子，你每天就负责养花、画画，我来负责赚钱养你。”
“可是……我配不上你，我只是个普通女人。”范酶梅不止一次地自卑。
“傻瓜，说什么呢？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要珍贵。”男人会宠溺地刮着她的鼻子，然后话锋一转，“宝贝，我最近项目上出了点资金周转的问题，你看……你能不能先帮我一下？等项目回款了，我双倍，不，十倍还你！到时候，我的公司也写上你的名字！”
她信了。
她拿出了自己半生的积蓄，甚至不惜卖掉了父母留给她的小房子，将所有的钱都投给了他。
直到最后，当她发现一切都是骗局，哭着求他还钱时，男人才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还钱？我凭本事骗来的钱，为什么要还？”在冰冷的河边，男人一脸不屑地看着她，嘴里吐出最恶毒的话语，“范酶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一个四十多岁、人老珠黄的离婚女人，真以为会有钻石王老五看上你？我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你给的这点钱，就当是嫖资了！”
“你……你这个骗子！你不是人！你把钱还给我！”她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撕打他。
在激烈的争吵和推搡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狠狠一推，男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掉进了身后湍急的河流中。
他不会游泳。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水里扑腾，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河面下。
范酶梅吓坏了。
她以为自己杀了人。从那天起，她整日活在无边的恐惧之中，夜夜被同一个噩梦纠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一声警笛，都会让她吓得魂不附体。
当她无意中在手机上看到“富豪岛游戏”的报名信息时，那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在她眼中仿佛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她几乎是颤抖着手，用虚假的信息完成了报名。
对她来说，去岛上寻宝更像是一场自我流放。她不在乎那一百万，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她夜不能寐的城市，逃离那个随时可能找上门的警察。
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将她这个惊弓之鸟，和一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猎手”，推向了同一个充满变数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