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再次启程,方向直指黑风岭。而一封密信,也通过特殊的渠道,送到了正在京郊“巡查防务”的萧景珩手中。
早已得到消息的萧景珩,立刻调派了一小队他麾下最精锐的“影卫”,化装成行脚商旅,提前赶往黑风岭附近的山道客栈,随时准备接应。
当苏离一行的车马缓缓驶入黑风岭的地界时,周遭的景象骤然一变。
山路崎岖,两侧的树木也长得奇形怪状,枝干扭曲,盘根错节,在阴沉的天色下,宛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泥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风吹过山林,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如泣如诉的“呜呜”声,让人毛骨悚然。
马车里的赵灵儿等人早已没了之前的活泼,一个个脸色发白,紧紧地挤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出。
“离姐姐,这里……这里好吓人啊。”赵灵儿紧紧抓着苏离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苏离拍了拍她的手,面色却是一片凝重。她早已下了马车,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这里的阴煞之气,比她想象的还要浓烈。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玄色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一离开锦盒,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转,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这说明此地的地气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她没有理会失灵的指针,而是阖上双目,将一缕神识注入罗盘之中,口中默念法诀,强行以自身灵力稳定罗盘的气场。过了片刻,那疯狂旋转的指针终于渐渐慢了下来,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左前方一处被茂密灌木丛掩盖的山坳深处。
“就是那里!”苏离心中一动,对身后的侍卫统领道:“在此地守候,保护好郡主们,任何人不得靠近。我进去看看。”
说罢,她不顾身后赵灵儿等人担忧的呼喊,径直走向那片灌木丛。她拨开带刺的藤蔓和半人高的杂草,果然,一条被人为踩踏出来、又被刻意掩饰过的小路,出现在眼前。路边的泥土上,还残留着一些新鲜的脚印。
苏离的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沿着小路往里走去。
小路蜿蜒曲折,越往里走,那股阴森邪恶的气息就越是浓烈。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出现在山坳的最深处。空地上的草木尽数枯萎,地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过无数遍。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用一人多高的黑色石头搭建而成的简陋祭坛!
那祭坛的造型极为古怪,非方非圆,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气息。祭坛的表面,布满了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绘制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盘旋,如同无数挣扎的冤魂,看上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心生恶念。
祭坛的四周,散落着大量动物的骸骨,白森森的一片,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疑似人骨的碎片。几件造型奇特的法器,如骷髅法杖、人皮鼓等,被随意地丢弃在祭坛角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从祭坛上扑面而来,让苏离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就是这里!
苏离一眼便看出,这正是一座用来进行某种黑魔法仪式的邪恶祭坛!而且,从祭坛上残留的强大气息和那些符文的风格来看,施法者道行不浅,其路数并非中原正统的玄门道法,反而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南疆巫术与某些阴山派邪道法门的结合体!这种法术,最擅长以生灵血祭,沟通阴邪鬼神,达到诅咒、害人的恶毒目的。
就在苏离凝神观察之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她身后的林中闪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身边,正是及时赶到的萧景珩。
他显然也是看到了眼前的景象,英俊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冰霜,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果然有鬼!”他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苏离点了点头,指着祭坛上的符文,沉声道:“这是一种极为恶毒的血祭阵法,以生灵之血肉怨气为引,污秽地脉,侵蚀龙气。你看那些符文,画的正是‘断龙’、‘镇魂’之咒。他们果然是在这里,向龙脉下手!”
萧景珩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快步走到祭坛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祭坛基座附近的一片翻动过的泥土上。泥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蹲下身,用随身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从中挑出了几枚已经残缺不全的金属碎片。
当他看清碎片上的纹路时,他和苏离的脸色,同时剧变!
那碎片虽然已经锈蚀弯曲,但上面雕刻的龙纹和祥云图案,以及一个残缺的“禁”字,却清晰可辨!
这是……大内禁军的腰牌!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心中炸响!
禁军,乃是护卫皇城、保护皇帝安危的最后一道屏障,其成员的选拔和审查都极为严格,忠诚度毋庸置疑。可现在,本该是帝国最忠诚卫士的腰牌,竟然出现在了这亵渎龙脉、意图颠覆王朝的邪恶祭坛附近!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宫中有人与这股邪恶势力内外勾结,甚至有禁军中人,亲自参与了这桩滔天的罪恶勾当!
萧景瑞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长了吗?他不仅在朝堂上培植党羽,竟然连父皇身边最信任的禁军,都已经被他渗透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两人心底升起。这个阴谋的深度和广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