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里,裴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托人带话,再次找到了南城的那个泼皮,张三。
这次见面的地方,是城里一处更偏僻的死胡同。
张三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太监服,但眼神却让他心里发毛的“贵人”。
“爷,您又有什么吩咐?”
裴永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这是他最后的家当了。他把银子丢到张三怀里,声音冷得像冰。
“有笔买卖,让你做。”
张三掂了掂那银子,分量不轻,眼睛都亮了:“爷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小的都给您办妥了!”
“我不要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裴永的目光穿过胡同,落在远处的天空上,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你带上你手底下那帮兄弟,去城外十里坡那座破庙,找点麻烦。”
“找麻烦?”张三一愣,随即嘿嘿笑了起来,“这个小的是行家啊!您是想……”
“听我把话说完。”裴永打断了他,“你们去了,就给我使劲地闹。怎么混账怎么来,骂人,砸东西,调戏女人,都行。目的就一个,把他们往死里羞辱,让他们怕。”
张三脸上的笑容更猥琐了:“好嘞!特别是那个带面纱的小娘子……”
“闭嘴!”裴永眼神一厉,吓得张三一哆嗦,“记住我的话。你们可以羞辱她,可以吓唬她,但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或者真伤到了哪儿,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张三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明白!就是吓唬吓唬,绝不动手伤人,绝不!”
“还有,”裴永顿了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你们闹得差不多了,就找个机会,装作要对那个女的下狠手,比如用刀吓唬一下,但记住,只是吓唬。”
“小的明白,明白。”张三连声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位爷的要求可真够奇怪的。
“去吧。办好了,还有赏。”裴永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消失在了胡同的阴影里。
……
三天后的下午,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破败的山神庙里,气氛压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咳嗽着,旁边的妇人端着一碗药,满面愁容。几个年轻人则在角落里擦拭着兵器,神情肃穆。
穆渺渺坐在主殿的门槛上,望着院子里萧瑟的景象,眉头紧锁。他们在这里躲了快两个月了,带来的钱财所剩无几,陈伯的病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张三吊儿郎当地晃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歪瓜裂枣的地痞流氓,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短刀,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破地方还挺热闹啊!”张三吐了口唾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几个女眷身上。
庙里的几个年轻人立刻站了起来,手持兵器,护在了老人和妇女身前,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干什么?”张三怪笑一声,“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来跟各位借点钱花花!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让那几个小娘子陪哥哥们喝两杯,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无耻之徒!快滚!”一个年轻护卫气得脸都白了。
“哎哟,还挺横?”一个地痞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直接冲上去,将院子里一口盛水的大缸砸了个粉碎。
“哐当!”
清脆的响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跟他们废什么话!给我砸!”张三一声令下,那群地痞立刻像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他们见东西就砸,桌子、椅子、瓦罐……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一团,尖叫声、怒骂声、东西破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住手!”
一声清冷的怒喝从主殿传来。
穆渺渺提着剑,快步走了出来,她的脸上依旧罩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寒冰。
张三看到她,眼睛一亮,故意用那种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哟,正主儿终于出来了?小娘子,脾气还挺大。把面纱摘下来,让爷瞧瞧你长什么样,要是长得俊,爷就少要点钱!”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穆渺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否则,别怪我的剑不长眼!”
“哈哈哈!还吓唬起你爷爷我了?”张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几个地痞淫笑着就朝穆渺渺围了过去。
穆渺渺眼中杀机一闪,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长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直刺向最前面的那个地痞。
那地痞没想到她真敢动手,吓了一跳,手里的棍子都差点掉了,狼狈地往后一滚,躲开了这一下。
穆渺渺武功确实不错,剑法凌厉,一时之间,竟没人能近得了她的身。
可对方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她身后,还有一群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啊!”一个地痞绕到后面,一把推倒了那个端药的妇人,药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王婶!”穆渺渺心头一急,回身一剑逼退身前的敌人,想去搀扶。
就这么一分神,另一个地痞的棍子已经恶狠狠地朝她后背砸了过来!
她察觉到风声,急忙侧身躲避,棍子擦着她的肩膀扫过,火辣辣地疼。
场面越来越混乱。这群地痞就像一群苍蝇,打不完,赶不走,他们不跟穆渺渺硬拼,而是专挑那些老弱下手,逼得她不得不处处分心,首尾难顾。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张三看准一个机会,对身边一个拿着短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心领神会,大吼一声,举着刀就朝穆渺渺的胳膊砍了过去!他得了吩咐,不敢真砍,可那架势,那明晃晃的刀刃,看着却骇人无比!
穆渺渺刚刚挡开另一边的攻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刀锋就要及体,她只能咬着牙,准备硬抗下这一击!
身后的老弱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从庙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