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云舒又重复了一遍，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线团，作势要扔。
“得得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季风立马认怂，提着他的兔子，灰溜溜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柳绵绵喊，“师妹，记得啊，晚上吃烤兔腿！”
房间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云舒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柳绵绵叹了口气，“你看看他，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别理他，咱们继续。”
她重新拿起软尺，细致地给柳绵绵量着肩宽、腰围。她的动作很轻柔，软尺贴在身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这次爹爹把帖子发得广，及笄礼上要来的宾客可不少。”云舒一边记下尺寸，一边跟她闲聊起来，“除了平日里常来谷里求药的那些叔伯们，还有些生面孔呢。”
“哦？”柳绵绵随口应着，心思已经飘到了晚上的烤兔腿上，不知道厨房会用蜜汁烤还是香辣烤。
“是啊，”云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好奇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意味，“我听爹爹说，连一向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的藏剑山庄，这次都派人来了。”
“藏剑山庄？”柳绵绵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江湖上一个很有名的铸剑世家。
“对。而且啊，”云舒压低了声音，凑到柳绵绵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来的还是他们那位少庄主，萧逸珩。”
这个名字，柳绵绵就没什么印象了。
云舒见她一脸茫然，便来了兴致，继续说道：“你常年待在谷里，不知道也正常。这位萧少庄主，在江湖上名头可大着呢，被好事者评为‘江湖第一公子’。听说他年纪轻轻，一手剑法就已出神入化，寻常高手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十招。”
“这么厉害？”柳绵绵有些惊讶，倒不是对人，而是对这个夸张的传闻。
“可不是嘛。不过……”云舒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了点惋惜，“都说他这个人，性子冷得像块冰，整天板着一张脸，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真真假假一大堆，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没几个。这次他肯来咱们药王谷，可真是稀奇事。”
云舒说得兴致勃勃，显然对这位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公子”充满了好奇。
可柳绵绵听着，只觉得是一个离自己很遥远的故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什么“第一公子”，什么“冷若冰霜”，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季风师兄那两只兔子，到底是清蒸好吃，还是红烧好吃，或者……还是烤兔腿最香。
晚饭时分，柳绵绵心满意足地啃完了两只撒满香料的烤兔腿，连骨头都快被她嘬出味儿来。季风师兄的手艺果然没得说，就是人有点费师兄。
吃饱喝足，她溜溜达达地在谷里消食。想着白日里二师姐和三师兄都送了“礼”，就差大师兄石磊了，便抬脚往谷西的木工房走去。
大师兄石磊是几个师兄里最不爱说话的一个，性子沉闷得像块石头，但他那双手却巧得不像话。谷里大到桌椅板凳，小到碗筷茶杯，只要是木头做的，大多都出自他手。
木工房离住处有些远，图个清静。柳绵绵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沙沙”的、极有规律的打磨声。
她放轻了脚步，像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凑到窗边，从窗棂的缝隙里往里瞧。
工坊里点着一盏油灯，暖黄色的光晕下，大师兄石磊正坐在一方木墩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小块木头和一把刻刀，神情专注到了极点，连她走近了都毫无察觉。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柳绵绵好奇心起，踮起脚尖，努力伸长了脖子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借着光，她看清了，那是一支木簪的雏形。
样式……是她最喜欢的并蒂莲。
虽然还未完全成型，但那两朵并排盛开的莲花已经初具规模，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的脉络都雕刻得清晰分明，仿佛能看到清晨的露珠在上面滚动。她敢说，这支木簪子要是完工了，比铺子里那些金的银的、镶珠嵌玉的都要好看一百倍。
原来大师兄也在给她准备及笄礼物。
柳绵綿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石磊雕刻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看到窗外探头探脑的柳绵绵，他那张专注的脸瞬间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根似乎都有些发红。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木簪往身后藏了藏。
“师妹。”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被人撞破的窘迫。
“大师兄！”柳绵绵见被发现了，干脆也不躲了，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工坊里一股好闻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我路过，听见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石磊“嗯”了一声，站起身。他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将那支没雕完的木簪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放进了一个小木盒里。
“还没好。”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柳绵绵笑嘻嘻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石磊看了她一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他低声说：“等及笄礼那天，再送你。”
“好。”柳绵绵乖巧地点头。她知道大师兄就是这个性子，嘴巴笨得很，想让他说句好听的比登天还难，可他心里什么都明白，所有的好都放在了行动上。
她的目光在工坊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角落里一个大家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半人高的木头疙瘩，用好几块巨大的木料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榫卯和凹槽，看起来神秘又复杂。
“大师兄，这是什么呀？”她好奇地走过去，围着那木头疙瘩转了两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新玩具。”石磊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得不能再简洁。
2025-10-07 1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