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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收获

2025-10-08 06:36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沈阔,看似目不斜视地走着山路,但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一阵不自然的鸟叫声,从左后方的林子里传来。
那声音太刻意,太急促,根本不是林中鸟雀清晨的鸣叫。
沈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但常年在山林里狩猎养成的警惕性,已经让他断定——他们被跟踪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只是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他没有选择那条通往乱石坡的平坦大路,而是带着队伍,拐进了一条更为崎岖、草木也更茂盛的小径。
跟在后面的王二麻子一看,顿时急了。
“他娘的,怎么走这条路了?”他骂骂咧咧地催促着手下,“快跟上,别跟丢了!”
三个人急急忙忙地追进了小路。
可这条路实在难走,荆棘丛生,藤蔓遍地,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还要时刻提防被划伤脸,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穿过一片密林,再抬头看时,前面哪里还有沈阔他们的影子?
“人呢?!”王二麻子气急败坏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
“头儿……不……不知道啊,一转眼就没了……”一个家丁喘着粗气说道。
“废物!”王二麻子狠狠地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这后山跟迷宫似的,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敢再往里深入。
而在另一条山道上,沈阔带着队伍,绕了一个大圈后,确认已经甩掉了尾巴,才重新回到了开荒的地点。
“沈大哥,刚才那是……”李三哥有些后怕地问道。
“王老财的狗。”沈阔把背上的弓取下来,声音冰冷地说道,“被我甩掉了。
看来,他们已经起疑心了。
从明天起,咱们上山下山,都要更加小心。”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一凛,干活的劲头,却更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里的风刮在脸上,已经带上了刀子般的寒意。
后山那片新开出来的地里,原本绿油油的藤蔓已经枯黄干瘪,蔫蔫地趴在了地上。
按照乐正妍的说法,这便是可以收成的信号了。
这天一早,李三哥、张大哥几户人家,全家老小都出动了。
他们扛着锄头,提着背篓,跟着乐正妍和沈阔,再次踏上了通往后山的路。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期待和紧张。
这几个月,他们是眼睁睁看着这些以前从未见过的庄稼,从一颗小小的种子,长成了这么一大片。
可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产量到底有没有乐正妍说得那么神,谁心里都没个准底。
这毕竟关系到一家人整个冬天的口粮,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到了地头,看着满地枯黄的藤蔓,李三哥搓了搓手,有些不安地问:“弟妹,这……这就行了?看着都死了啊。”
“藤死了,根才长好了。”乐正妍笑了笑,指着一株看起来最茂盛的枯藤,“三哥,就从这儿开始吧。
用锄头,往下挖,小心点,别把根给刨坏了。”
“好嘞!”李三哥应了一声,走到那株枯藤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锄头柄,然后猛地用力,将锄头深深地扎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只是小心地将锄头往上一撬。
松软的泥土被翻了开来。
什么都没有。
李三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他人也都伸长了脖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别急,再往下挖挖。”乐正妍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李三哥咽了口唾沫,又是一锄头下去。
这一次,他感觉锄头尖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还不少。
他心里一动,赶紧扔了锄头,蹲下身用手去刨。
随着泥土被刨开,一个、两个、三个……一窝黄澄澄、圆滚滚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它们挤在一起,个头有大有小,大的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小的也有鸡蛋那么大。
表皮光滑,沾着新鲜的泥土,看着就那么喜人。
“这……这是……”李三哥的手都有些发抖,他拿起一个最大的,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就是我说的祥瑞种子结的果实,我管它叫土豆。”乐正妍走上前,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泥,笑着说,“能当饭吃,也能当菜吃。
这个冬天,咱们就靠它了。”
“我的老天爷啊!”
李三哥的婆娘最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呼,也扑了过去,从土里刨出一个又一个的土豆,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其他人也全都惊呆了。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麦子、粟米,哪一样不是辛辛苦苦伺候大半年,最后才收那么一点点?可眼前这东西,就这么一锄头下去,就挖出来这么一大窝!
“快!快挖!都别愣着了!”张大哥最先回过神来,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抄起自己的锄头就冲向了另一株枯藤。
“挖!挖!”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刨着地。
“天哪!我这也有一大窝!”
“看我的!这个比我脑袋还大!”
“太多了!背篓装不下了!”
喜悦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在这片寂静的山谷里回荡着。
男人们刨地,女人们和半大的孩子们就跟在后面,把一个个金灿灿的土豆从土里捡出来,放进背篓和麻袋里。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最后,许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张大哥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看着自己面前很快就堆成小山一样的土豆,突然蹲在地上,用那双满是泥土的粗糙大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像是点燃了引线。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庄稼汉,都跟着红了眼圈,一边刨着土豆,一边拿袖子抹着眼泪。
他们哭,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太高兴了。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冬天,家里的孩子不用再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等着那点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去求爷爷告奶奶地跟王老财借那还不清的利滚利。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穷了一辈子、饿了一辈子的人,终于能挺直腰杆,吃上一顿饱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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