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寒眯起眼,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萧沐寒的俊脸又黑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淬了冰,冷冷地盯着柳湘云,仿佛要将她看穿。他堂堂……竟然被一个乡野村姑,不,一个侯府的弃女给威胁了?
“你待如何?”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若不是顾忌体内尚未完全压制的寒毒,以及此处毕竟是永宁侯府的地界,他早就……
柳湘云却像是没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她绕着萧沐寒走了半圈,那双灵动的眼睛在他那身不伦不类的粗布衣衫上打了个转,啧啧有声。
“帅哥,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对你图谋不轨似的。”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柳湘云,虽然是个颜控,但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咱们昨晚,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对吧?”
萧沐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不想承认这个“意外”。
柳湘云也不恼,继续笑嘻嘻地说道:“你看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平白无故地……咳咳,就这么被你占了便宜。虽然说,我当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被你的美色所迷惑,但归根结底,我的清白名声,是不是受到了那么一丢丢的损害?”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看得萧沐寒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再说了,”柳湘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幽怨,“你醒来之后,二话不说就要杀我灭口,我这柔弱的小心脏啊,受到了多大的惊吓!精神损失费,总是要给一点的吧?”
萧沐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怒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爽快!”柳湘云拍了下手掌,“我就喜欢跟帅哥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她顿了顿,看着萧沐寒,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你呢,现在身无分文,对吧?”
萧沐寒眼神一凝。他记得自己的钱袋和一些随身物品都放在外衣里。这个女人……
柳湘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补充道:“别那么看我,我可没搜你的身。是你自己把衣服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我这儿庙小,可供不起你那样‘寸丝寸金’的行头。”
言下之意,你的贵重衣物,现在可不在你身上。
萧沐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明白了,这个女人是想拿他的衣物做要挟!
“所以呢,”柳湘云摊了摊手,一脸的“我也是没办法”,“既然你现在付不起‘过夜费’和‘精神损失费’,我柳湘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决定,给你一个‘赊账’的机会。”
“赊账?”萧沐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荒唐的词用在自己身上。
“对啊!”柳湘云理直气壮地点头,“你那身雪缎的衣服,还有你腰间的玉佩什么的,就先押在我这里,充当‘抵押物’。等什么时候帅哥你手头方便了,再拿银子来赎回去。童叟无欺,公平合理!”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自己真的是个仁慈宽厚的债主。
萧沐寒气得险些失态。他的衣物上,有代表他身份的暗纹和私印!若是落入有心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女人,看似粗俗无赖,实则心思玲珑,竟然拿捏住了他的要害!
“你敢!”他声音骤冷,带着一丝威胁。
“哎呀,帅哥,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嘛,”柳湘云摆摆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想,你现在穿着这身‘朴素’的行头,要是再带着那些招摇的物件,万一在路上遇到歹人,岂不是更危险?我这是在替你‘保管’,懂不懂?”
萧沐寒:“……”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柳湘云见他脸色铁青,却隐忍不发,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半。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好了,抵押物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至于你现在要离开嘛……看在你我‘一场露水情缘’的份上,我就不收你‘指路费’了。”
她走到门口,朝外面指了指:“从这儿出去,穿过那个小院子,顺着田埂一直往东走,大概两三里地,就能看到官道了。到了官道,往北是京城,往南……我就不知道是哪儿了。”
说完,她还非常“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帅哥,你这身行头虽然低调,但你这张脸太招摇了。路上小心点,别再被人打晕劫色了。我可不一定每次都能‘捡’到你哦。”
萧沐寒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深深地看了柳湘云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可奈何。
他一言不发,迈开长腿,带着一身的低气压,从柳湘云身边走过。那宽大的粗布衣袖因为他的动作而扬起,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柳湘云额前的碎发。
看着他那挺拔却又莫名透着几分萧瑟(和滑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柳湘云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喂,笑死我了!冰山大帅哥穿乞丐装,这画面,简直绝了!”
笑了好一会儿,柳湘云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她走到窗边,看着萧沐寒的身影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大概是气得,也可能是毒素未清,或者昨晚太累)地远去,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思忖。
这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他口中的“寒毒”,以及他与永宁侯府的“不解之缘”,都透着蹊跷。
永宁侯府想让她替嫁给那个“暴虐成性的寒王”……而这个男人,恰好姓萧,又恰好中了寒毒,还恰好跟永宁侯府嫡长女有婚约……
柳湘云摸了摸下巴,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啧,这剧情,有点意思了。”她自言自语道,然后转身,目光落在了那个藏着萧沐寒“寸丝寸金雪缎”的旧箱子上,笑得像只计划通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