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萧沐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原本只想尽快离开,查清楚是谁在背后算计他。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柳湘云,面对永宁侯府的算计,会如何应对。
也想看看,她那句“帅哥,咱们的账,可还没算完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他那身“寸丝寸金的雪缎”,还有他贴身的玉佩,可还在那个女人手里呢!
不拿回来,他萧沐寒……咽不下这口气!
萧沐寒在树后调整了一下呼吸,那身明显不合体的粗布衣衫让他感觉浑身别扭,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他悄无声息地拨开眼前的枝叶,像一只蛰伏的猎豹,目光锐利地盯着柳湘云庄子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出“侯府捉婿,弃女反击”的大戏,会如何上演。
而此刻,柳湘云的院子里,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为首的那个管事,正是永宁侯府的内院总管,王福全。他腆着个大肚子,三角眼滴溜溜地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柳湘云身上,带着几分轻蔑和不耐。
“二小姐,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接您回府。”王福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语气,与其说是“接”,不如说是“押”。
柳湘云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总管,真是稀客啊。我这小破庄子,平日里连只耗子都不稀罕光顾,今儿个怎么劳动您大驾光临了?”
王福全的脸色沉了沉。这个二小姐,在庄子上待了几年,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二小姐,您就别跟老奴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王福全冷哼一声,“寒王府的婚期将近,您作为永宁侯府的女儿,自然要回府待嫁。夫人也是一片好心,怕您在这乡野之地待久了,失了体统。”
“待嫁?”柳湘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着嘴,“王总管,您莫不是老眼昏花了?我记得,与寒王有婚约的,是我那位金尊玉贵的嫡长姐吧?怎么,她突然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还是说……她嫌弃寒王‘暴虐成性’,不愿意嫁了?”
她这话一出,王福全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这二小姐,果然知道了!
“二小姐,慎言!”王福全厉声喝道,“大小姐凤体安康,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污蔑中伤!”
“哦?是吗?”柳湘云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既然我大姐好端端的,那这‘替嫁’的戏码,又是唱给谁看的呢?”
王福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默默无闻、任人欺凌的二小姐,今日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句句戳中要害。
“二小姐,老奴不想与你多费口舌。”王福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夫人有令,今日务必将您带回侯府。您是自己走,还是……让老奴请您走?”
他说着,身后的那些家丁护院齐齐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柳湘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芸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了拉柳湘云的衣袖,小声哀求道:“小姐,您……您就跟他们回去吧,别硬碰硬啊……”
柳湘云安抚地拍了拍芸婶的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王福全,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骤然变冷:“王总管,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奴不敢。”王福全嘴上说着不敢,语气却强硬得很,“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老奴。”
“为难你?”柳湘云冷笑一声,“我倒觉得,是你们永宁侯府,在为难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弃女!”
她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娇小的身躯里,仿佛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想让我替嫁?可以啊!”
王福全一愣,显然没想到柳湘云会突然松口。难道是怕了?
还没等他高兴,柳湘云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过,”柳湘云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条件。”
“条件?”王福全眉头一皱,“二小姐,您现在可没有资格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柳湘云寸步不让,“第一,我要我娘的嫁妆,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当年她是如何抬进侯府的,我就要如何风风光光地抬出去!”
王福全脸色一变。二小姐的生母当年也是官家嫡女,嫁妆丰厚,后来她病逝,那些嫁妆可都被夫人……
“第二,”柳湘云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我那位‘好母亲’,当年是如何苛待我,如何将我赶出侯府的,我要她当着全京城人的面,给我磕头认错,还我清白!”
“你……你放肆!”王福全气得浑身发抖。让堂堂侯府夫人给一个弃女磕头认错?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三,”柳湘云的目光扫过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今往后,永宁侯府与我柳湘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嫁入寒王府,是生是死,都与你们无关!”
她这三个条件一出,别说王福全了,就连躲在树后的萧沐寒,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王福全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柳湘云!你……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不知好歹!”
“是不是异想天开,你回去问问你家夫人就知道了。”柳湘云双手环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要么答应我的条件,八抬大轿请我回去替嫁。要么,你们就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请’回去。”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我可提醒你们,我这庄子虽然破,但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万一不小心弄出点什么动静,惊动了京兆尹,或者……惊动了某些不该惊动的人,到时候,丢脸的可不只是我柳湘云。”
王福全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二小姐这话并非虚张声势。寒王府的婚事,本就敏感,若是闹大了,对永宁侯府的名声,绝无好处。
更重要的是,夫人私下里交代过,务必将此事办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