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芸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小姐……您……您真是吓死老奴了……”
柳湘云扶住芸婶,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她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安静的树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某个“偷听”的人听到。
“好了,看戏的也该散了。帅哥,难道你还打算在我这庄子外面安营扎寨不成?就不怕……再被人打晕一次?”
树后的萧沐寒,额头青筋暴跳。
这个女人,绝对是他此生遇到的,最最最……难以形容的克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片刻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让他无比嫌弃的粗布衣衫,然后,迈着沉稳(但略显僵硬)的步伐,从树后走了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那张俊美无俦却阴沉无比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淬了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柳湘云。
柳湘云看着他那副“想杀人又不得不忍着”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哟,帅哥,舍得出来了?”她笑眯眯地打招呼,仿佛刚才那个把他气得半死的人不是她一样,“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外面cosplay望妻石呢。”
萧沐寒:“……”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女人的嘴给缝上!
萧沐寒面无表情地盯着柳湘云,那眼神,仿佛能将她冻成冰雕。如果眼神能杀人,柳湘云现在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然而,柳湘云却像是没接收到他那凌厉的“眼刀”一般,依旧笑靥如花,甚至还颇为关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哎呀,帅哥,你这脸色可不太好啊。”她故作惊讶地说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说……被蚊子咬惨了?我这庄子偏僻,蚊虫是多了点,要不,我给你拿点花露水?”
萧沐寒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他发誓,如果不是顾忌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那身还在对方手里的“寸丝寸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柳、湘、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哎,在呢在呢!”柳湘云笑嘻嘻地应道,还往前凑了凑,“帅哥,有何吩咐?是饿了渴了,还是想……再续前缘啊?”
“再、续、前、缘?!”萧沐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这个女人,简直是在他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咳咳,”柳湘云见他脸色真的黑如锅底,知道再逗下去,这位爷怕是真的要当场“毒发”了,连忙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稍微正经点的表情,“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帅哥别当真嘛。你看你,脸都绿了,不会是……真的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萧沐寒:“……”他现在只想知道,掐死这个女人,算不算为民除害。
“我的衣服。”萧沐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那声音依旧冷得能掉冰渣。
“哦,衣服啊。”柳湘云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然后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帅哥,你那身衣服,金贵得很,我可不敢随便乱动。万一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你!”萧沐寒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个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别急嘛。”柳湘云安抚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帅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那身行头,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呢,你也看到了,我这庄子,穷得叮当响,连只下蛋的母鸡都快养不起了。”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真的为生计发愁。
萧沐寒冷眼看着她表演,心中冷笑。穷?这个女人要是穷,那天底下就没有富人了!她那敲诈勒索的本事,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奸商都要厉害!
“你想怎么样?”萧沐寒言简意赅地问道。他知道,跟这个女人绕弯子,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爽快!”柳湘云打了个响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就喜欢跟帅哥这样聪明的人打交道。”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很简单,一口价,一百两银子,你的衣服,完璧归赵。外加……附赠一次‘有问必答’的机会,如何?”
“一百两?!”萧沐寒的眉头狠狠一挑。这个女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他那身衣服虽然名贵,但也值不了一百两!更何况,他现在身无分文!
“怎么?嫌贵?”柳湘云挑了挑眉,“帅哥,你可要想清楚。你那身衣服,可不仅仅是布料值钱,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你的身份。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或者……被我拿到当铺去‘处理’一下,你说,会怎么样?”
萧沐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他那身衣服上的暗纹和配饰,都代表着皇室的身份。若是真的被当铺的人认出来,或者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女人,她是在威胁他!
“而且,”柳湘云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我这‘有问必答’的机会,可是千金难求哦。你想知道永宁侯府的内幕?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算计你?想知道……你那位未过门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告诉你。”
萧沐寒的眼神微微一动。不得不承认,柳湘云的条件,确实击中了他的要害。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萧沐寒冷冷地问道。
“凭……”柳湘云拖长了语调,然后指了指自己,“凭我现在是唯一一个,既知道你的身份,又知道永宁侯府的阴谋,还愿意跟你‘合作’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帅哥,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萧沐寒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身处险境,身边没有任何可信之人。而柳湘云,虽然狡猾无赖,但至少,她目前看来,并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反而,她的出现,似乎还帮他解了永宁侯府的围。
“我没有银子。”半晌,萧沐寒沉声说道。这是实话,他现在比柳湘云口中的“穷得叮当响”还要惨。
“没关系。”柳湘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可以赊账。不过,要加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