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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亲自来请

2025-10-08 08:16
小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都是小姐教得好。”
“我给你个任务,”洛白薇从钱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小桃手里,“你去外面转转,茶馆、酒楼,人多嘴杂的地方都去听听。想办法打听一下,关于这位户部钱侍郎的为人,他在朝中的风评,还有,最重要的是,他最近都跟谁结了怨。”
“是,小姐!”小桃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银子揣好。
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到京城时,胆小怯懦、见谁都怕的小丫头了。跟着洛白白薇这段时间,她见识了太多事情,胆子和见识都长了不少,办事也干脆利落了许多。
小桃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裙,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揣着银子就出了门。
她专往那些人多嘴杂的茶馆酒肆里钻,也不主动搭话,就挑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点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人的闲聊。
京城脚下,最不缺的就是各路消息。
她听到有食客在谈论朝堂逸闻,便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借口添水,听个一耳朵。又或者给说书先生打赏几个铜板,旁敲侧击地问几句。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还真让她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傍晚时分,小桃回到了铺子,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向洛白薇汇报。
“小姐,都打听清楚了!”她先是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才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外面的人都说,那位钱侍郎为人还算正直,是个清官。就是……就是性格有些软弱,在朝中谁也不拉拢,谁也不得罪,算是个老好人。”
“哦?老好人?”洛白薇挑了挑眉,这种性格的人,在朝堂那个吃人的地方,可不见得是好事。
“对,都这么说。”小桃点了点头,继续道,“最要紧的是,我打听到了,钱侍郎最近,确实得罪了人。”
“他因为一笔漕运的款项问题,跟吏部的一位姓刘的侍郎,在朝上争执了好几次,闹得很不愉快。”
“吏部刘侍郎?”
“嗯!我还特意多问了几句。都说那个刘侍郎,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而且……而且他还是太子殿下的人,仗着有太子撑腰,在朝中行事很是霸道,很多人都怕他。”
太子的人……
听到这几个字,洛白薇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漕运款项,户部,吏部,软弱的老好人,心狠手辣的太子党羽。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事情的轮廓,在她心里已经大概清晰了。钱小宝的这场怪病,恐怕不是什么鬼上身那么简单,更像是一场针对钱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阴谋。
她要找的,能够切入朝堂的刀口,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第二天,日上三竿。
洛白薇才慢悠悠地对小桃说:“去给张员外回个话吧。”
小桃眼睛一亮:“小姐,您是答应了?”
“嗯。”洛白薇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就说,这桩生意,我接了。”
“但是,让他告诉钱侍郎,想让我出手,可以。”
“叫他,亲自来请。”
钱侍郎爱子心切,早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每日里坐立难安,火烧眉毛。
当张员外把话带到时,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当真?那位白夜先生当真肯出手?”
“千真万确,”张员外躬着身子,语气十分肯定,“先生说了,她愿意接下这桩生意。只是……她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也答应!是要钱吗?要多少?只要能救我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钱侍郎急切地说道,哪里还有半点朝廷三品大员的沉稳。
张员外摇了摇头:“先生没提钱的事。她说,要您……亲自去请。”
亲自去请?
钱侍郎微微一愣,随即恍然。他明白,这是高人的规矩,也是在考验他的诚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好!我亲自去!”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官架子,什么体面。当天下午,他就脱下了那身象征着地位的官服,换上了一套最不显眼的灰色便服,连平日里前呼后拥的随从都没带,只叫了一个嘴巴最严实的老仆,赶着一辆极其普通的青布小马车,悄悄地从府邸的侧门溜了出去,直奔东市那家不起眼的铺子。
马车在“白夜天命”的门口停下。
钱侍郎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亲自上前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
“我……我找白夜先生。”钱侍郎有些紧张地说道。
小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开:“我家先生在里面等您了,请进吧。”
钱侍郎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木桌前,似乎在看舆图。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钱侍郎一见到洛白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这位“白夜先生”的模样,或许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又或许是个神情诡谲的中年术士。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名满京城、连张员外都奉若神明的白夜先生,竟然是这么个……这么个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年轻人。
看年纪,恐怕比自家刚中举的侄子还要小上几岁。
他心里顿时就犯起了嘀咕,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这……这不是胡闹吗?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深深地作了一揖:“在下钱丰,见过先生。”
洛白薇只是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钱侍郎,请坐。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让钱侍郎原本纷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依言坐下,再也忍不住,将自己儿子的症状一五一十地、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从半个月前如何突然不与人说话,到如何抱着木偶自言自语,再到如何不吃不喝,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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