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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陈年奇案

2025-10-08 08:25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烛火都挤压得熄灭时,一阵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南宫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形如松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
“王爷。”
这是南宫誉手下最精锐的情报组织,“鹰眼”的统领,凌一。
“说。”南宫誉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那张画着“噬天虎”的宣纸上。
“遵命。”凌一的声音平稳而干脆,“按照王爷的吩咐,属下们将一年前京中所有非正常死亡的宫人、官员卷宗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有了新的发现。”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呈上。
“宫里一位姓张的御厨,在一年前暴毙于自己的房间。太医院给出的验尸结果是‘误食毒菇’,因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他杀的痕迹,此案最后以意外结案,不了了之。”
南宫誉终于缓缓转过身,接过了那份卷宗,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一个御厨的死,似乎还引不起他太大的兴趣。
凌一继续说道:“但属下觉得此案有疑点。于是派人找到了当年那位张御厨手下最得宠的一个小徒弟。那人如今已经离宫,在城南开了个小酒馆。属下的人,刚从他那里问出了一些东西。”
凌一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
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一家名为“醉得归”的小酒馆还亮着灯。
已经过了亥时,酒馆里没有客人,一个身材微胖、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拾着桌子,准备打烊。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男人,悄无声p息地坐在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老板,关门了?”
那老板,正是当年张御厨的徒弟,小六子。他一抬头,看到来人,脸上堆起笑:“客官,不好意思,小店要打烊了,您明儿再来?”
“不喝酒,找你聊几句。”来人正是凌一的手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小六子眼前一晃。
那是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只刻着一个鹰头。
小六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煞白,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混迹市井多年,当然知道这令牌代表着什么。
“官……官爷……您……您找小人有什么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紧张,坐。”鹰眼的密探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语气平淡,“我问,你答。问完了,我就走。”
小六子哪敢不从,哆哆嗦嗦地坐了下来。
“你师父,张德全,一年前死的,对吧?”
“是……是……”小六子点头如捣蒜。
“卷宗上说,他是误食了毒菇。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六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太医……太医都那么说了,那……那自然就是了……”
密探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钱袋口没扎紧,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你一年的进项吧?”
小六子的眼睛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密探把钱袋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却冷了下来:“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今天来,是想听点真话的。你要是想好了,就拿着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是没想好……”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咔嚓”一声。
那根坚硬的竹筷,竟被他搓成了粉末。
小六子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看着那堆粉末,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恐惧最终战胜了贪婪和侥幸。
“我说!官爷,我说!我全都说!”他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来,“我师父……我师父他死得冤枉啊!”
“他根本就不是误食了什么毒菇!”小六子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恐惧,“我师父那个人,做了一辈子的菜,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有毒,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会犯那种错!”
“那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六子拼命摇头,“但我知道,他死前,正在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他……他在为宫里一位身份极高极高的娘娘,研发一道新的汤品。”小六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说耳语,“那道汤,师父琢磨了快一个月,方子改了又改,就是为了让那位娘娘满意。”
“汤里有什么特别的?”
“有!”小六子重重地点头,“汤里需要用到一种香料,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金贵得不得了,听说一两就要上百两银子!那香料不是御膳房采买的,是……是那位娘娘宫里的人,亲自送来的。”
密探的眼神一凝:“你师父,就是试了那道汤之后死的?”
“是!”小六子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身体都抖了起来,“就是那天下午!师父说汤成了,他自己先尝了一小碗,当时他还说,味道绝了,那位娘娘肯定喜欢。然后……然后他就回自己屋里歇着了。等晚饭时候我们去叫他,就……就发现他已经没气了……”
“他死的时候,脸色发黑,嘴唇发紫,跟中了剧毒一模一样!可太医来了,查来查去,就说是在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几朵没用完的野菌子,说师父是误食了那个……可我敢拿脑袋担保,我师父那天,根本就没碰过什么野菌子!”
……
书房里,林风的汇报结束了。
洛白薇静静地听完,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串联了起来。她看向南宫誉,缓缓开口:“这个御厨,也是死在一年前?”
“对。”南宫誉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卷宗上,又缓缓移向了桌上那张画着噬天虎的图纸。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那骇人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他挥了挥手,凌一会意,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整个书房,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一个绣坊的管事,一个御膳房的御厨。”南宫誉的声音很低,却像是一把重锤,敲在洛白薇的心上。
“一个负责做寿礼的衣裳,一个负责研制新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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