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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意外之获

2025-10-08 09:04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比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还要白。
查抄书房?
不!不行!
静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书房,根本就是一个不能见光的地方!
她的父亲林如山,虽然顶着一代大儒的名头,私下里却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
他喜欢“借鉴”旁人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已经失传的、或是名不见经传的冷门诗词文章。
他会把这些东西改头换面,添上几笔,删减几句,然后就当成是自己的新作拿出来。
这些年来,他靠着这个法子,博得了不少名声。
而那些被他“借鉴”过的原作手稿、孤本残卷,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都被他藏在了书房的各个角落里。
若是被禁军这么一查抄,那些东西岂不是全都要被翻出来了?
到时候,别说证明这首诗是父亲所作了,恐怕父亲这一辈子积攒下来的清名,都要毁于一旦!
静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她想开口求情,想让皇帝收回成命,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是她亲口说父亲有草稿。
是她,是她信誓旦旦地请求皇帝明察。
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根本没有退路了。
钟云慕将她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直接对着殿外喊道:“来人,传禁军统领林风。”
很快,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林风,参见陛下。”
“林风,”钟云慕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朕命你即刻带一队人马,前往翰林院大学士林如山的府邸,仔细搜查他的书房。
务必找到与《落日熔金海》一诗相关的创作草稿。”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记住,要仔细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末将遵旨!”林风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起身便退了出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着林风离去的背影,静嫔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她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不……不要去……”
而跪在她身旁的严颜,则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但那垂下的眼帘,却完美地掩盖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林风,皇帝最信任的暗卫统领。
派他去,事情可就不仅仅是找一纸草稿那么简单了。
半个时辰后,数十名身穿黑甲的禁军,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将林大学士府围得水泄不通。
林府的管家吓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迎接。
“不……不知各位军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林风翻身下马,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
“奉陛下口谕,搜查林大学士书房,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管家一听“搜查书房”四个字,差点当场晕过去,但看着那些禁军腰间明晃晃的钢刀,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连声应着,领着林风往书房走去。
林如山的书房,确实气派。
整整三间屋子打通,四面墙壁全是顶到房梁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墨香。
林风对这些毫无兴趣,他一挥手,身后的暗卫们便立刻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们动作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翻书柜,敲墙壁,撬地砖,每一个步骤都专业得让人心惊。
静嫔瘫在御书房的地上,时间对她来说,过得无比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而林府的书房里,搜查也陷入了僵局。
一个时辰过去了,暗卫们几乎把整个书房都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是什么创作草稿了,连一张写有那首诗的废纸都没有找到。
一名暗卫走到林风身边,低声报告:“统领,都搜遍了,没有发现。”
林风皱起了眉头。
皇帝让他来,不可能只是为了找一首诗的草稿。
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再次扫过整个书房。
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个靠墙的巨大书柜上。
那个书柜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书柜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块青石地砖的颜色,似乎比旁边的要新上那么一点点。
林风走了过去,用脚尖轻轻敲了敲那块地砖。
“咚、咚、咚。”
声音,是实的。
他又敲了敲旁边的几块。
“咚、咚、咚。”
声音,也都是实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块颜色稍新的地砖,与旁边地砖的缝隙里,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凸起。
他蹲下身,用手指甲在那缝隙里一抠,竟然抠出了一小片蜡屑。
林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将刀尖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地砖竟然应声而起,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
“找到了。”林风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身边的暗卫立刻上前,三两下就弄开了那把铜锁。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诗词草稿,只有一沓厚厚的信件,用一根红色的丝线整整齐齐地捆着。
林风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信的落款,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林如山。
而另一个,则是当今皇帝最忌惮的皇叔——安王,钟云景!
林风没有再看下去,他迅速将所有信件重新装好,捧着盒子,对身后的手下命令道:“收队,回宫!”
当林风捧着那个紫檀木盒子,重新回到御书房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静嫔一看到他手里的盒子,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陛下,”林风将盒子高高举起,“末将在林大学士书房的暗格中,搜到了此物。
并未发现与诗作相关的草稿。”
钟云慕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呈上来。”
李德全连忙将盒子接过来,送到了龙案上。
钟云慕打开盒子,拿出那沓信件,一封一封地看了起来。
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静嫔和严颜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静嫔是吓得,而严颜,则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钟云慕看得很快,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那些信件的内容,倒确实没什么大逆不道的。
大多是林如山和安王钟云景之间在探讨学问,或是评论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志趣相投的文人之间的正常来往。
可是在钟云慕这种多疑的皇帝眼里,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林如山,一个手无实权的翰林,清流领袖。
安王钟云景,他那位手握兵权、镇守北疆、野心勃勃的皇叔。
一个在朝,一个在藩。
一个有名,一个有权。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还私下里通信如此频繁?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大忌!
钟云慕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龙颜大悦。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去敲打一下自己那个越来越不安分的皇叔。
现在,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林如山,就是他送上门来的、最好用的一把刀!
“啪!”
钟云慕将最后一封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瘫在地上的静嫔。
“好!好一个林大学士!好一个清流领袖!”
静嫔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陛……陛下……家父他……”
“住口!”钟云慕厉声喝断了她的话,“诗的事情,朕已经不感兴趣了!你父亲犯下的,是比这严重百倍的罪过!”
他拿起一封信,狠狠地摔在静嫔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的好父亲,背着朕,都跟安王做了些什么!”
静嫔颤抖着手捡起那封信,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
安王……怎么会是安王……
钟云慕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直接宣判了林家的结局。
“翰林院大学士林如山,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君分忧,却私下结交外藩,意图不轨!即日起,革去其所有官职功名,削职为民,三日内,举家迁回原籍,终身不得再入京!”
“不——!”静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陛下!冤枉啊!家父与安王只是探讨学问,绝无二心啊!陛下明察!”
钟云慕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至于你,”他的声音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风,“身为林氏之女,纵容家人犯下大错,品行不端,构陷宫嫔。
已不配居‘嫔’位。”
“传朕旨意,静嫔林氏,降为贵人,禁足于景阳宫三月,闭门思过!”
说完,他看也不看已经面如死灰的静嫔,转头对李德全吩咐道:“把她拖出去。”
“是。”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静嫔,就往外拖。
“陛下!臣妾冤枉!陛下——!”
静嫔凄厉的哭喊声,在御书房外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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